第184章 汪家人?(1 / 1)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夜色清冷,從鼻尖撥出的氣很快就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街頭巷尾只有幾道身影匆匆而過,封白騎馬漫步穿過城區,微微垂下的眸子掩藏在深深的霧靄下,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有心事?”
稍稍落後幾步的七姑娘,前行趕上,看著他那張微微皺起的眉頭,眼神裡不禁閃過一絲憂色。
“沒,就是在想,等我再回來時,長沙城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封白搖搖頭,淡淡一笑。
半年時間。
說長不長,但也絕對不短了。
從水蝗死去,長沙城道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地裡早已經風起雲湧暗流激盪。
多少人盯著九門第四家的位置。
又何止張九衣一人?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佈局。
不過這些還不至於讓他如此重視。
心性轉變是之前在西門遇到黑背老六的那一剎開始。
半年之內,江湖上不僅會多一個用槍的化勁高手,還會多出個瘋子刀客。
更別說還有隱藏暗處的張起靈。
那位封白找了很久,可惜一直沒有遇到蹤跡。
眼下的他,就在這城中,看似遊離在漩渦之外,但他又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可惜。
他這個攪弄風雲的作俑者,即將啟程前往雲南,看不到刀光劍影、爾虞我詐的景象了。
“要是想看,留下不就好了?”
七姑娘掩唇輕笑,秋水美眸裡彷彿有月色漾開。
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句看似玩笑之語,她心裡又掀起了多大的期待。
“千金一諾,哪能輕易更改,我倒是想留下來的。”
封白暗暗嘆了口氣。
七姑娘的心思他怎麼能不明白。
美人不可辜負,但他更不想錯過獻王墓下的雮塵珠。
尤其是隊伍裡還有鷓鴣哨。
搬山一門尋找了幾千年的至寶,一旦任他下墓,恐怕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雮塵珠半次了。
想到這,封白眼神內多了一絲決然。
“沒事的,最多半年,我一定回來找你。”
聞言。
七姑娘心頭不禁一顫。
輕咬著嘴唇,揚起小臉,衝著封白嫣然一笑。
“我等你!”
兩道目光在夜色中相會,彷彿要將對方的樣子深刻入腦海之中。
直到片刻鐘後。
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再次響起,踏碎地上的積雪,兩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送七姑娘回去霍家。
封白並未多停留,而是獨身回到了住處。
穿過前院時,大廳裡仍是燈火通明,遠遠就看到吳老狗的身影。
一人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不遠處**架下的留聲機裡唱片不斷轉動,獨屬於繁華都市上海灘歌女的靡靡之音慢慢流開。
有種別樣的味道。
封白跨門進去時,還看到吳老狗手指正無意識的敲動著,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吳哥?”
“嗯……哦,小哥回來了。”
吳老狗猛地睜開眼,神色裡滿是慵懶,揉了揉眼睛,看到裹挾著滿身風雪進來的封白身影時才反應過來。
尤其是看到外面已然入夜的天,忍不住嘟囔了句。
“都這麼晚了?”
“吳哥這是在等我?”
封白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這個時間吳老狗不是在外面跑應酬,就是在後院陪妻子。
很少會獨自一人在前院待這麼久。
“確實有點事。”
吳老狗臉上的倦色已經掃去,神色間微微透著一抹凝重。
尤其在說話時,他一雙狹長的眼睛不時會死死盯向屋外。
彷彿在那大雪中,有什麼東西。
見狀。
封白心頭更是古怪。
和吳老狗相處這麼久,他自詡對這位狗五爺瞭解不淺。
大概是因為年少時代的關係,他心性一直都亦正亦邪,但骨子裡絕非半截李的陰狠和黑背老六的瘋狂。
這也是為何平三門下三門六家中,為何他能與張起山走近的原因所在。
心性詭異,城府手段卻是不足。
看他緊皺的眉頭,以及處處透露出來的怪異,明顯是出了什麼事端。
封白心思急轉,卻是怎麼都想不出來,他離開長沙城的半天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哥進來的時候,沒人跟著吧?”
見封白凝神盯著自己。
吳老狗卻並未直接開口,反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應該沒有。”
封白搖搖頭。
如今以他的化勁修為,百十米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查探。
更別說他丹田內還蘊養著一顆道氣種子,身上又有黑蛉那樣的大妖。
就算是罡勁高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這樣的江湖人,就為了跟蹤他,未免有些太過小題大做。
呼~
聞言。
吳老狗明顯鬆了口氣。
隨即才安心招呼他坐下,提起一邊已經燒沸了的水,提壺泡了一杯茶推到封白跟前。
“到底怎麼了?”
封白卻沒心思喝茶。
直直望向對面的吳老狗詢問道。
“我們被人監控了!”
“更準確的說,九門所有人,都被人盯上了。”
吳老狗不說則已,一出口便是石破天驚!
聽到這些,饒是封白,一時間也不禁有些瞠目結舌。
九門盡數被人監控?
誰有這麼大的勢力?
“佛爺?”
心中游移不定了許久,封白壓下心頭的震撼,皺眉看了吳老狗一眼,輕輕吐出兩個字。
在長沙城,能做到這一步的。
除了張家人,封白想不到還能有誰。
可惜,吳老狗只是搖搖頭,“佛爺也沒能逃過,只不過……恐怕他們都還矇在鼓裡。”
“不是他?”
聞言,封白更是難以置信。
不是張家人,難不成是常勝山的人出手了?
但在瓶山元氣大傷的陳雨樓,如今自己都是風雨飄搖,手怎麼可能從湘西伸到長沙城來?
“不是,那幫人極為詭異,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一次。”
“看到臉沒?”
“沒有,全是黑衣,身手極強,應該都是有功夫傍身的江湖人,根本不與人接觸,昨晚我只是稍稍發現了一絲端倪,那幫人黑衣人竟然毫不猶豫直接遁走。”
吳老狗眯著眼,臉色微白。
眼神裡還透著一絲深深的後怕。
彷彿昨晚看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從地獄走出的惡鬼。
要知道他行走江湖多少年,死人活人見過無數,除去年少時代的血屍墓以及在苗疆山谷裡發現的妖屍,何曾像此刻這麼驚恐過。
只是隨著他顫聲將所見的一切道出。
正要端起茶杯灌幾口解渴的封白,眉心卻是忍不住狠狠一跳。
黑衣人。
他腦海裡忽然想到了一方勢力。
和張家為敵數百年的汪家。
難不成是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