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獨身一人 山谷伏殺(1 / 1)
天色微亮。
封白獨自一人,從醇香樓離開。
一場踐行酒,喝了一天一夜,除去率先送夫人離去的二月紅外,所有人都醉了。
就算是封白也是如此。
宿醉醒來時,外面已經放亮,江面上無數漁船競帆而出,迎著濃霧出港捕魚,極遠處,還能看到裊裊炊煙升起。
沒驚擾昏睡中的幾人。
只是給掌櫃的留下一句話後,他就獨身一人騎馬出城。
呼嘯的冷風迎面而來,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但封白卻感覺不到半點寒意。
昨天一行人少說喝了幾十斤烈酒下肚。
連向來自詡千杯不醉的張起山,都醉的不成樣子。
眼下酒勁仍在,冷風吹來,反而刺激的渾身上下滾燙一片。
一把扯掉身上的棉襖,只剩下一件貼身短袖。
在城中行人錯愕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從北門出,按照之前的計劃,估計得兩天時間,才能抵達湘西。
噠噠的馬蹄聲,在城外泥濘的雪地裡響起。
封白雙眼微微眯起,遠遠看著,彷彿仍舊陷入酒醉之中。
只是無人看到,在他眼神深處始終有一抹繚繞不去的殺意。
渾身如同有股實質性的氣勢,震懾的那漫天落下的雪花都不敢沾身。
在他數百米外。
兩道身影,低著頭,遙遙跟著。
目光一直死死落在封白身上。
“那小子喝了一天一夜的酒,天賜良機啊。”
“死前還能做個飽死鬼,真是便宜他了。”
“奶奶的,醇香樓號稱銷金窟,二月紅還真是大手筆,直接包下整整一層。”
“凍了老子一夜,等下非得活剮了他。”
兩人神色間滿是怒色。
原以為最多在做日下午,封白一行人就能離開酒樓,哪知道竟然喝到了今天早上。
他們兩個被留下盯梢,又不敢離去,只能躲在牆角下,生生凍了一夜,要不是身子骨還行,放尋常人身上,恐怕今天見到的就是兩具死屍了。
眼下看著馬背上那道身影,搖搖欲墜的樣子,兩人心中的殺機更是難掩。
“你先去通知虎爺,就說人到了。”
“行,那你可得盯死了。”
“放心,一個醉鬼老子都看不住?”
聽到這話。
其中一個山匪,再無任何猶豫,鑽進路邊的山林,沿著小路迅速離去。
剩下那人則是打起精神,始終保持著和封白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而騎在馬背上的封白,似乎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只是任由身下的老馬馱著自己向前漫步離去。
見狀。
負責盯梢的山匪,臉上的冷笑更濃。
原以為值得莊家出十萬殺得是個什麼人物,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和九門之間關係不錯的一個貨色罷了。
行走江湖,這點警戒心思都沒有。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們山寨向來就是以打家劫舍殺人為生。
離長沙城數百里之外。
又不在一個道上混。
完全不用擔心會遭到張起山報復。
畢竟山寨地勢極高,易守難攻,又有一道天然屏障,除非數千人同時攻山,否則絕無可能攻入寨子裡。
這也是尚虎盤踞其中,這麼多年都能逍遙自在的原因。
前幾天聽聞,黑市上出現了一個天價買賣。
十萬買一條命。
但始終沒人敢接。
尚虎偏偏不信,只是稍微打聽了下封白的來路後就接了下來。
他做這一行已經十幾年。
前後失手不超過三次。
任你是手握重兵的軍閥也好,還是功夫奇高的江湖人也罷。
在他眼裡,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分。
更何況十萬大洋,足夠寨子裡的弟兄快活半年以上。
而且他早都想好了,就算惹怒了張起山二月紅那幫人又如何,再不濟把山門一封,在山上躲個幾個月。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奈何他不了。
……
距離長沙城西門外十多里外。
有一處山谷。
想要離開,必須從峽谷下方經過。
此地就是尚虎給封白選的葬身之地。
此刻,一行人就埋伏在峽谷兩側,積雪打落在眾人身上,把一個個幾乎都染的雪白一片。
遠遠望去,除了不時移動的眼睛外,很難察覺得到,雪地裡竟然埋藏了近三十號人。
噠噠噠~
突然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身後山林深處響起。
嘴裡叼著一根旱菸的尚虎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馬背上的,正是自己留在城中盯梢的一個。
“咋樣?”
“虎爺,人已經來了,最多半刻鐘時間。”
“幾個人?”
“就那小子一個,騎馬來的。”
那人渾身熱氣騰騰,為了趕在封白之前報信,一路下來他沒敢半點停頓,完全是拼了命的跑。
眼下望著尚虎那雙陰沉的眸子,他也是壓住氣息,迅速說道。
“好!”
聞言。
不但是尚虎,其餘埋伏的匪眾,一個個都是滿臉驚喜。
三十號人伏殺一個。
還是在此處設下天羅地網,就算是神仙,今天也要交代在這了。
一幫人幾乎已經能看到,十萬大洋擺在自己跟前了。
“都他娘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宰了那小子,回到山寨老子連擺三天酒席,隨便吃喝。到時候再下山搶幾個女人,玩個夠。”
尚虎狠狠吸了口煙,等到胸口下那股氣息灼燒開,他一雙豹眼裡兇光更濃,大聲叫囂道。
“得勒,虎爺。”
“虎爺威武!”
“有酒有肉,那是神仙都不換的好日子啊。”
一幫匪眾聽的熱血沸騰,眼睛都紅了。
落草為寇圖的是什麼,不就是錢財女人?
“行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等下誰要是驚動了那小子,老子剁了他。”
尚虎遠遠眺望了下,茫茫雪線中,似乎隱隱看見了一道身影,騎在馬背上朝這邊趕來。
他立刻冷眼一掃四周,低喝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還嘈雜的山谷內,瞬間變的死寂一片。
除了兩側樹枝上不時塌落的積雪,以及呼嘯的寒風外,再聽不到任何動靜。
噠噠噠!
很快。
一陣慢悠悠的馬蹄聲,順著寒風,吹入了眾人耳裡。
透過雜草縫隙,一行人視線中終於出現了那道騎馬的身影。
只是讓他們倍感古怪的是,這麼冷的天,那小子竟然幾乎赤著上身,眼睛也是半閉著,彷彿一座移動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