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鴻鵠志在四海（1 / 1）
從晚清到如今。
長沙城風雨飄搖三十年。
尤其是倒鬥行裡，更是經歷了無數波折。
這座江湖從來就不缺驚才絕豔之輩，多少人如過江之鯽，在倒鬥行裡留下傳說。
無論是世代以倒鬥為生的卸嶺魁首陳雨樓，還是短短三年時間建立起老九門的張起山，亦或是揹負無數族人命運於一身的搬山道人鷓鴣哨。
甚至是晚清時代，掀翻了整個江湖的大盜張三鏈子。
這些人的故事，很難隨著時間消散，大多刻進了江湖裡，難以磨滅。
但卻從未有一個人。
在不到一個月時間裡，就能讓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名字。
封白做到了。
不僅如此，他比那些所謂的大人物，都要年輕。
滿打滿算到如今，他也不過十八虛歲。
這個年齡的多數人，不過初入江湖，就算是張九衣那樣的人物，十八歲也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而封白已經能夠和陳雨樓、張起山、鷓鴣哨一爭高下，談笑之間血流成河。
更讓人驚歎的是。
如今整個長沙城無數人盯著的九門第四家那個位置。
只不過是這個年輕人，隨手扔下的而已。
對於九門提督，他都不屑一顧。
誰都知道他如果留在長沙城，只要他願意，甚至老九門遲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他呢……卻能夠做到急流勇退。
於名聲鼎沸之時選擇離去。
所以，眼下幾個人看著那道清瘦，卻有氣吞如虎氣勢的年輕身影。
腦子裡下意識齊齊浮現出一句話。
鴻鵠之志，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
梟狂而不驕縱，狠戾而非陰毒。
心性沉著，不驕不躁。
十幾歲的年紀，在一幫老江湖之中也能夠應付自如。
這樣的人物，堪稱妖才。
區區長沙城這一方小天地，又怎麼能留得住他這樣的人？
“來，小哥，我也敬你一杯。”
張起山端著酒杯站起。
一句話點到為止，聲音低沉。
在苗疆時，他就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物，遲早要一飛沖天的。
回到長沙城後，封白的所作所為也驗證了他心中所想。
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烈酒。
同時，這些時日裡積攢的鬱氣也一掃而空。
於他而言，他不僅僅只是九門提督之首，同時是身負長沙城防重任的佈防官。
滿城百姓安危皆繫於一身。
無論是城外那些虎視眈眈的軍閥匪眾，還是狼子野心試圖揮師破城的島人。
還有，那天在無極塔道觀內，封白和他說起的張家往事。
這樁樁件件，都如大山一般壓在他心頭。
但今日，在這臨江酒樓上，諸多事情都可以拋之腦後，暢飲烈酒，只求一醉方休。
“多謝佛爺親自想送。”
“一切都在這酒水當中。”
封白反手抓著酒罈，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定定的看了張起山一眼。
話音落下，也是仰頭灌下。
綿綿烈酒如同燒刀子一般，割開喉嚨。
卻和昨日在西門外喝過的那酒不同，張起山帶來的這兩罈陳年老酒，初入喉嚨如刀割，但卻回味無窮，醇香之氣越發濃郁。
渾身氣血沸騰，周身如同烘爐。
“好酒！”
封白伸手一把擦去嘴角滴灑的水痕，大笑道。
“小哥好酒量，既然佛爺二爺都已然敬過，我齊鐵嘴也不能落下了，來，這杯酒就祝你此行一切順利，安然回來。”
齊鐵嘴向來不怎麼喝酒。
他喜好的是茶道。
家中所藏，只有三類。
一為古董明器，二是風水書籍，第三就是經年茶葉。
所以九門所有人當中，他和張起山走的最近。
兩人在茶道上的造詣都極為深厚，一杯茶都能喝上半天。
但眼下，為了給封白踐行，齊鐵嘴也端起了滿滿一杯烈酒，鼓起勇氣，一口仰頭灌下。
等到腹部那股如火的氣息燃起，他只覺得腦袋昏沉欲睡，眼皮子重若千斤，差點都撐不開。
視線中一切都模糊起來，天地翻轉。
嘭！
甚至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整個人噗的一下坐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這……”
看到這一幕。
幾個人先是面面相覷。
隨即便爆發出一陣大笑。
吳老狗湊上去看了下，確認他無事後，這才笑道。
“老八這酒量也太差了，一杯酒醉成這個樣子。”
“老五，這可不能怪他了，我估計老八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多酒，這小子看著溫和，實際上性子比誰都倔犟，認準的事，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張起山搖搖頭。
九門當中，若要說最無野心的，當屬齊鐵嘴。
他一輩子最大的心願，也只不過是將齊家陰陽之術發揚光大。
至於倒鬥行，興致乏乏。
就算是九門提督，當年也不過是機緣巧合。
但要論傲氣，齊鐵嘴也能排的進前三。
一般人根本沒法入他齊八爺的眼，就算是他，想跟他喝次酒，也是千難萬難。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齊鐵嘴心甘情願，將這被他視為毒藥的烈酒飲下。
難道只是因為黃泉八煞、青烏經？
不過那人是封白罷了。
“副官，去讓掌櫃，把八爺送去房裡休息。”
一句話落下，張起山衝著一側的副官輕聲道。
“是，佛爺。”
張日山點點頭。
起身迅速離開。
等他回來時，幾個酒樓的夥計跟在身後。
三四個人把齊鐵嘴從桌子上小心抬起，準備送往樓下的休息間。
“小……小哥，我齊鐵嘴這輩子沒服過誰，就算是他張大佛爺也不成，陰陽八卦風水道術，這些他懂麼，跟他說這個，就等於對牛彈琴。”
“但是你，我齊鐵嘴打心眼裡服。”
“有空一定要請你喝茶，咱倆好好說道說道風水。”
處於昏睡中的齊鐵嘴，嘴裡仍舊是嘟囔著。
聞言。
張起山不由一陣苦笑。
也就是他齊鐵嘴了，放眼長沙城道上，誰敢這麼衝他說話？
封白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昏睡的齊鐵嘴跟前。
看著那張如紅布般的臉，忍不住一笑。
“好，齊八爺，等我回來，可要好好跟你討教下風水之術了。”
他也想看看，齊家祖傳風水術與十六字風水秘術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