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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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馬車終於在一處酒樓前停下。

封白從車廂內走出,抬頭看了一眼。

醇香樓上下三層,就坐落在湘江水畔,雕樑畫棟,頗有古風。

在他遙望酒樓之時,身後幾人也已經下車。

吳老狗也裝模作樣的品評了一番,卻藉著說話的功夫,目光不時掃過身後。

“別看了,待會把人嚇跑了。”

封白拍了下他肩膀。

從下車他就察覺到了身後那幾個小鬼的蹤跡。

“嚇不跑,這會還敢盯你哨的,要麼是外省來的,要麼就是不怕死的亡命徒。”

吳老狗挑了挑眉。

封白在長沙城內待的時間雖短,但只要和倒鬥行沾點關係的,誰不清楚,這位爺在城裡掀起了怎樣的滔天大浪?

苗疆礦山墓、天心閣內敗黑背老六。

為二月紅夫人續命、冷美人霍仙姑傾心於他、甚至九門大半為他所用。

這一樁樁件件,足以讓人膽寒。

就算明知是他殺了水蝗,但又有誰敢說話?

但這幫傢伙竟然在這個風頭冒險,絕對不過吳老狗的猜測之外。

“說什麼呢?”

見兩人興致頗高,二月紅忍不住笑問道。

“沒啥,二爺,今兒個一醉方休?”

吳老狗擺擺手。

這種事自然不好讓他知道。

畢竟他夫人還在,順勢挪了下話題。

“五爺相邀,哪敢不從,只要夫人允許,陪你喝三場又如何?”

二月紅回頭看向夫人,一雙眸子裡滿是溫和。

“今日是為小哥踐行,二夫人怎麼可能不同意,是吧?”

吳老狗嘿嘿一笑。

還沒等丫頭說什麼,他忽然越過二月紅,目光投向遠處,眉頭皺了皺,臉色有些古怪。

“二爺,你還請了佛爺?”

“佛爺?”

二月紅一愣。

今日踐行,純粹是他和夫人的心意,並未通知過任何人。

只是回頭望去,卻一眼望到,兩道身著長衫的身影,騎馬並肩而來。

雖然未曾穿著軍裝,但起先那人,氣勢之盛,不是張起山還有何人?

至於跟在一側的,則是他的副官張日山。

張起山似乎是早有準備,副官馬背上還懸著兩壺酒。

“佛爺!”

二月紅雖說和佛爺之間關係一般。

但明面上都是九門提督,同為上三門之一,姿態還是要做足。

“二爺,貿然前來,不會怪我吧?”

張起山從馬上一躍而下,平穩落地,衝著眾人一笑,最後目光落在二月紅身上。

“哪裡,佛爺肯賞臉,自然歡迎之至。”

“聽說小哥要啟程離開,不過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奔波,昨夜方才回城。今日正好二爺做東,我也就借花獻佛了,厚臉湊個熱鬧,為小哥踐行。”

“佛爺辛苦。”

封白神色平靜。

他與張起山之間,其實最早並無太多交集。

甚至在礦山墓下差點拔刀相向。

但在透露張家往事後,張起山對他態度才徹底大變。

天心閣內,為他遮掩道氣催生的隱秘,不惜震懾半截李等人。殺了水蝗後,也一直彈壓道上的暗流。

這些事做的算是極為地道了。

眼下又親自來為自己踐行,封白沒理由拒絕。

如果不是往後發生的叛徒之事,他甚至覺得張起山此人可交。

“外面風大,進去說?”

張起山看了眼站在二月紅身側的丫頭。

見她臉色微白,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貼心的建議道。

“好,我在三樓設了包廂。”

二月紅點點頭。

他是最擔心夫人身體的。

要不是今日事大,丫頭又在家裡待了數年之久,順便帶她出來散心,他是不會同意夫人出來的。

好不容易驅除了骨髓裡的寒氣之毒,要是再傷風著涼,誘發病情,他都無法原諒自己。

回頭替夫人小心的緊了緊身上的衣領,又將她護在身後,以防被寒風吹到。

噠噠噠~

一行人正要上樓。

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老八?”

“這傢伙怎麼也來了?”

吳老狗早惦記醇香樓裡的佳釀了,張日山手裡提著的兩壺酒,想必也是好東西。

哪知道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迎來了張大佛爺,轉眼齊鐵嘴又冒著雪前來。

不用說都知道,他肯定是聽到了訊息,也特意前來踐行。

“小哥……”

遠遠的。

齊鐵嘴就大聲喊道。

只是等馬跑到樓前停住,他才發現佛爺、二爺和狗五爺都在。

“我這是來晚了?”

見幾個人一臉古怪的盯著自己,尤其是吳老狗,眼神裡頗為不善,齊鐵嘴不禁有些發愣。

“怎麼會,時機正好。”

吳老狗哼了聲,目光又在他身上掃過。

“五爺你這是?”

“不是,老八,你這大老遠來就空著手?”

一聽這話,齊鐵嘴臉色頓時漲得通紅,頓了好一會才解釋道。

“這不是剛聽到訊息,來得急,怕趕不上麼。”

“行了行了,上樓吧,等老一會了,再不進去,飯菜都要涼了。”

吳老狗擺擺手,貌似大度的道。

說這話時,卻完全沒有自己也是空手厚著臉皮來蹭飯的自覺。

其他人也不沒揭穿,只是笑了笑,徑直朝醇香樓內走去。

三樓之上,空無一人。

為了給封白踐行,二月紅花了大價錢,將這一整層樓盡數包下。

進了其中最大的一間包廂。

低頭就能看到窗外奔流不息的湘江,江面之上,無數船隻競帆而過。

有運送貨物的大船,也有以江為生的漁船。

甚至在其中,封白還看到了蒸汽驅動的輪船,滾滾濃煙從煙囪裡冒出,讓他恍然有種看民國時代紀錄片的感覺。

在他遙望江景時,酒樓夥計已經將飯菜送上。

既有香鮮酸辣的湘菜,也有宮廷風味的京菜,當然也不缺乏陳年好酒。

吳老狗早就拍開了酒罈封泥,主動替幾個人滿上了酒水。

二月紅則是端著酒杯起身,望著對面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心中滿是感激。

若不是封白拿出那株九鬼盤,夫人之病恐怕終身難好。

“小哥,這一杯我敬你。”

“此去山高水遠,路途艱險,萬望珍重!”

說完,他仰頭一口將烈酒灌下。

封白也起身,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其餘幾人看著那道削瘦的身影,心中滿是感慨。

此去艱險,但天下誰人不識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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