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水蝗家的後手?(1 / 1)
果然!
聽著二月紅無比真誠的話,封白心頭不禁一嘆。
醇香樓乃是長沙城內首屈一指的酒樓,從前清中葉就開始營業,到如今已經有近百年。
尤其是前清亡了後,醇香樓更是網羅了一批宮廷御廚,一時間,名氣之盛,縱觀整個湘省也難出其右。
封白之前倒是有意去嘗試一番,可惜瑣事纏身,一直沒有機會。
而且想進醇香樓極難,少說也得提前半月時間預定。
他要離開長沙城的訊息,傳出不過兩三天,二月紅能在醇香樓設下酒宴,其中想必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尤其如此寒冬,丫頭大病初癒,竟然也冒著大雪親自前來相請,封白實在沒法拒絕。
“二爺夫人如此盛情,不赴約的話,未免過於不近人情了。”
封白上前幾步,輕輕將二月紅手腕托住,認真回道。
聞言。
二月紅和丫頭不禁相視一笑。
封白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那就請小哥移步,外面已經備好了車架。”
封白點點頭。
也不多言,徑直朝外走去。
而後,二月紅也帶著夫人丫頭準備離開。
偌大的前廳裡,轉眼就只剩下仍舊是睡眼惺忪的吳老狗一人。
望著幾個人離去的背影,他人頓時就懵了,嘭的一下從座椅上起身,眼睛瞪大,滿臉難以置信。
“誒,不是,二爺,你這可就不地道了,大早上把我吵醒,現在就這麼拍屁股走人?”
“你不是說要回去補覺?”
快要跨門離去的二月紅,回頭瞥了眼吳老狗笑道。
“回來再補一樣。”
吳老狗嬉皮笑臉的擺擺手。
醇香樓啊,他這一年都去不上兩次。
有機會白吃白喝,而且還是二爺請客,傻子才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封白那小子在自家吃了這麼久,怎麼著也得回點血。
抓過一頂氈帽,吳老狗快速追上前面幾個人的身影。
穿過前院。
門外長街上果然已經停了兩架馬車。
“請!”
二月紅看著那道削瘦的身影,神態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封白也不矯情,踩著木凳一躍進了車廂。
裡頭早已燒了木炭,溫暖如春。
只是剛一坐下,另一道身影卻是飛快的掀開簾子鑽了進來。
不是吳老狗還有誰,取下氈帽,衝著封白嘿嘿一笑,嘴裡還嘟囔著“往裡頭擠擠,我老五也去湊個熱鬧,喝酒就得人多。”
封白還不清楚他的德行。
只是笑著往車廂深處擠了擠,留出個空位給他。
“厚道。”
見狀,吳老狗忍不住伸了個大拇指讚歎道。
本來大早上被人從被窩裡拉起來,他心裡還有些不樂意。
不過眼下一想到過會能嚐到醇香樓三十年份佳釀,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無數的期待。
嘎吱~
嘎吱~
片刻後。
一陣車馬軋過石磚上的聲音響起。
兩架馬車一前一後,徑直往位於城東的醇香樓趕去。
眼下不過八點鐘左右。
雖然年才剛過,但之前那種濃郁的味道已經消散。
亂世裡頭,底層民眾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享受,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
等車馬轉過前路盡頭。
一道巷子處,忽然閃過三四道身影。
目光一直死死盯著馬車,直到消失在視線中這才收回。
領頭的是個近三十歲的男人。
滿臉如鋼針般的虯鬚,滿臉風霜,一雙眉頭緊擰,豹眼當中難掩渾身匪氣。
從巷子深處吹來的寒風,將他大衣下襬掀起,腰間赫然插著一把短槍。
雖然用皮革緊緊裹住,但懂行的人仍舊能一眼看出來,那是德國造的毛瑟。
也就是慣稱的盒子炮駁殼槍。
這年頭軍閥用的都多是土銃鳥槍,除非是羅老歪那種角色才捨得花大價錢從黑市購買毛瑟。
畢竟一支,少說都在幾千大洋朝上。
“看清楚那小子沒有?”
從遠處馬車上收回目光,男人掃了一眼身後。
“看清了。”
“清楚了就成,十萬大洋一條命,那小子還真是值錢。”
想著之前那道清瘦的身影,男人眼神裡不禁閃過一抹冷意。
十萬塊,得打家劫舍多少次才能攢的下來。
那小子看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公子,偏偏卻有人捨得花費十萬取他性命。
就算是他,也想不明白。
“虎爺,那咱們啥時候動手?”
“先別急,對方給出的訊息是這兩天,他會出城離開,你們幾個盯死他,其他人在城外設伏,就算他有九條命,也必死無疑。”
被稱作虎爺的男人,目光中寒光迸發。
“是!”
身後幾人壓低聲音,齊聲應道。
一個個神色間難掩興奮。
十萬大洋,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平日裡接這種活,頂多也就百十塊。
這次要成了,整個寨子裡的幫眾能逍遙快活大半年。
……
“怎麼了?”
車馬行進了半刻鐘後。
一直盯著車窗外的吳老狗,忽然感覺車廂裡溫度似乎一下降低了不少。
扭頭看了半天,這才發現對面的封白,神色有些不對。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有一抹凌厲的殺氣。
“幾個盯梢的小鬼罷了。”
封白手指微屈,無意識的在身下橫板上敲過,發出咚咚的沉悶響動。
那聲音落在吳老狗耳裡,卻彷彿戰場之上的鐵甲洪流一般,震懾的令人心寒。
“衝著我們來的?”
壓下心中的膽寒,吳老狗眉頭一皺。
下意識想到了昨夜驚鴻一現的黑衣人。
“應該是衝我來的。”
封白搖搖頭。
雖然隔著車廂,但他仍舊能清晰‘看’到那幾個傢伙的樣子。
殺氣雖重,也無非只是幾個匪類而已。
在這個關頭盯上他,沒猜錯的話,恐怕就是水蝗家的後手。
只是……憑這幾個連門檻都沒入的江湖人就想殺他?
“要不要我知會一聲,去料理了?”
見封白神色歸於平靜,吳老狗也安下心來。
他也是從屍山血海裡出來的狠人,平三門哪一個不是滿手沾血的大寇?
“城中施展不開,等出城再說吧。”
封白瞥了他一眼。
眼下還要去醇香樓,他也不想壞了其他人的興致。
至於那幾個山匪,既然找死,那麼早晚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