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萬里青空 蚍蜉撼樹(1 / 1)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饒是已然有了心理準備的封白和鷓鴣哨,眼下也不禁有些焦躁。
這條線路是他們三人,花了數天時間,一一推敲出來,連細節處都沒錯過。
但在臨出行時,卻出了這樁子破事,實在讓人鬧心。
“陳把頭,那幫山匪勢力如何?”
沉默了片刻,鷓鴣哨忽然皺了皺眉問道。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凝重,連空氣中似乎都充斥起一股子殺機。
連封白都有些訝然,不過轉念一想,身邊這位搬山魁首,手上人命無數,在江湖上殺名極重。
只不過平日有所收斂,哪能用尋常人看待他。
“道兄,你是打算?”
陳雨樓愕然抬頭,臉色間湧起一絲猶疑。
“以常勝山的名頭,天底下還沒幾個山匪敢這麼不長眼吧?”
“是倒是,不過道兄,如今這二百號人,盡是我陳家精銳,如若在路上損傷過重,恐怕再想取獻王墓,如登天一般。”
“無非就一幫山匪而已,陳兄又何必如此謹慎?”
“非也,道兄有所不知,截斷印江一帶佔水為王的山匪,乃是黔省內盤踞多年的一方勢力,頭領名為曹佔雲。”
“此人軍閥出身,收攏幾方山匪後,勢力極為龐大,佔山為王,自認軍閥。”
一番敘述後,眾人才明白,這股山匪的來歷。
民國時代,因為地勢環境以及天災人禍的原因,黔省內軍閥土匪勢力無數。
甚至有整個村子,落草為寇的驚人之舉。
曹佔雲勢力比起常勝山自然不如,但在人家地盤上本就是劣勢。
何況陳雨樓的計劃,以穩為主。
能不起衝突,沒有死傷最好。
“那陳把頭打算如何做,總不能繼續延後吧。”
鷓鴣哨眉頭緊皺。
他向來都是獨來獨往,最多與師弟妹一起。
對這些江湖勢力,從不打交道。
“二位何必這般愁苦?”
在氣氛陷入僵局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想起,打破了沉寂。
“小哥?”
“小哥這是想到了法子?”
循著聲音,陳雨樓和鷓鴣哨都是回過頭,目光疑惑的看向封白。
“烏江過黔省,一路千里,難免會遇到水鬼,但如果從恩施入長江,沿江水一路西行,過重慶瀘州至大理,同樣可以達到同樣的目的。”
在眾人的目光中,封白起身,手指在地上不斷劃過。
同樣是水路。
只不過把烏江換成了長江。
路途可能稍稍偏遠一些,但卻不會再碰到此類的風險。
想要截斷長江,那可不是一般的勢力能夠做得到的。
更何況如今的長江上,每天都有無數從北方逃難下來的船隻,混在其中,除非運氣黴到了極點,否則半月時間內,順利抵達雲南境內完全不成問題。
“過長江?”
看著封白劃出的那條線路。
往北偏了大概數百公里,時間上也會錯開大概十天左右。
但陳雨樓一雙眼睛卻是越發透亮。
“道兄覺得如何?”
壓住內心的衝動,他瞥了一眼身側的鷓鴣哨詢問道。
“如果不過烏江的話,小哥這條路線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
從入搬山門以來,這麼多年裡鷓鴣哨走南闖北,用雙腳幾乎丈量了大半的版圖。
除去長江水路之外,雲南境內其實也去過數次。
畢竟雮塵珠在歷史上的幾次記載,其中就有穆王獻影珠的事。
可惜,在那跑了數年,鷓鴣哨也沒能找到穆王和獻王墓的痕跡。
這也是為何在聽聞陳雨樓說起此行所在後,鷓鴣哨沒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的緣故。
“既然如此,那就聽小哥的,入長江。”
見兩人都同意,陳雨樓直接拍板,決定了此事。
朝身後幾人招了招手,吩咐了一番後,十多個夥計迅速離去。
……
午後。
一行人終於從陳家莊啟程出發。
頭兩批的人,早已經離去,前後相隔大概二十里左右。
為了這次跨境倒鬥,陳雨樓準備不可謂不充足,除去近二百號老手跟隨外,早在數天前就撒出了無數的釘子,沿途查探訊息。
莊子內外,更是調動了無數常勝山響馬巡視。
暗地裡養的那三四支軍閥隊伍,也在悄無聲息中在陳家莊三十里外的深山內駐紮下來。
一旦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即便他人沒在莊子內坐鎮,也能確保後顧無憂。
萬里青空下。
一條長長的馬隊穿山而過。
打頭的正是封白數人。
饒是他早已知曉陳家百年的底蘊,此刻一路走來,還是被震撼的不輕。
一個倒鬥起家的勢力,能在這亂世中走到陳雨樓這一步,實在讓人驚歎。
也難怪陳雨樓不將九門放在眼裡。
以體量計算,陳家實在是反方面的碾壓。
無論是勢力、底蘊、夥計、生意還是倒鬥手段。
用蚍蜉撼大樹形容可能都不為過。
“總把頭,前面就是恩施境內,兄弟們已經提前通知過,龍潭安撫司已在城內設下酒宴,說是為把頭接風洗塵。”
剛抵達城外。
立刻就有一個夥計,返程回來,低聲報道。
“不必了,去告訴他一聲,就說我陳雨樓此行匆忙,來不及拜訪,等回來時,會親自上門陪酒謝罪。”
聽到夥計的話,陳雨樓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恩施境內,土司城之下,設立安撫司十三。
龍潭安撫司就是其一。
陳家在湘陰一帶,勢力極大,就算是附近土司,對陳家向來也是敬酒三分。
只是過下路,就讓龍潭安撫司的人親自設宴相迎,還是能夠看出陳家實力之深的一斑。
“是,總把頭。”
聽到陳雨樓的話,那夥計並未猶豫。
行禮過後,一拉韁繩,迅速調轉馬頭往城內趕去回覆。
“喝酒誤事,回頭再說。”
“道兄,小哥,繼續上路吧,早點上船,陳某這心才能安定的下來。”
回頭看了封白和鷓鴣哨一眼,陳雨樓一拍身下的馬背。
長長的隊伍繞過龍潭城,沿著外圍,迅速往長江邊上趕去。
一直到半個多小時後。
封白視線中終於望到了一片茫茫無盡的水域。
在那碼頭岸邊,停靠著一艘巨大無比的客船,許多陳家的夥計正在往船上搬運貨物。
“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