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九龍迴環朝山岸(1 / 1)
“陳兄,這蟾蜍何解?”
似乎是見到兩人在看完羊皮卷天書後,臉色都變的有寫古怪,鷓鴣哨也走到近前,目光隨意在上掃了眼。
“此間為蟲谷,蛇蟲遍地,而蟾蜍是死敵,可能當初聚居此地的土人,將它視為神靈,建像祭祀?”
陳雨樓目光越過水中那道斷牆,正凝神看向蛇河對岸的山林。
陡然聽到鷓鴣哨問起,思慮了好一會後,才用猜測性的語氣說道。
一路過來,越是深入蟲谷,經常都能見到坍塌破敗的建築倒在灌木叢內,並非古滇國的風格,大機率是遮龍山土人的宗教信仰。
蟾蜍在漢文化裡,雖然也有諸多寓意。
如蟾宮折桂、金蟾招財,但卻很少用在墓下。
陳雨樓多年前盜滇王墓時,也從未見過有如此風格的建築,那麼他的這種猜測很可能接近了真相。
“不管如何,眼下時間尚早,可以沿著圖上所指的方位一探究竟。”
對照著天數上河堤與蟾蜍的點位,能夠很輕易判斷出來,和他們眼下所在位置相距並不算遠。
最多半個鐘頭時間,就能夠抵達那邊。
“陳兄決斷便好。”
鷓鴣哨點點頭。
之前因為玉棺血屍被打斷的心思,眼下又重新在腦海內浮現。
時間過的越久,他越是確信浮雕內那個眉心有著倒豎詭眼的女人,自己似乎在哪見到過。
熟悉感特別強烈。
可惜卻怎麼都記不起來。
這種感覺讓他尤為煎熬不適,胸口下似乎堆積了一股揮之不去的鬱氣。
一行人說話時,有夥計接近了河水裡那道堤壩。
因為還處在冬季,雖說滇南一帶氣候燥熱,但蛇河水位同樣下降了不少,岸邊還是露出一截斷牆。
潮溼的氣候下,牆面上長著一層厚厚的苔蘚。
幾個夥計拿出探鏟,在段牆上用力敲了幾下,想著刮掉上頭的青苔,看看斷牆上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哪知道這一敲,淹沒斷牆的水位下頓時發出一陣嘩啦的動靜。
幾個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連退了數步。
正說話的陳雨樓三人也是眉頭一皺,這種渾濁的河水下,鬼知道藏了多少兇險,大魚、鱷蟒都不是沒可能。
“是樹蜥。”
幾個人剛走近,就看到無數手指長的小蜥蜴,受了驚動從斷牆縫隙裡額倉皇逃離,這才掀起水聲。
這種樹蜥蜴他們一路見了不少。
大多蟄伏在樹梢間,可以隨意變幻身上的色彩,藉助樹葉雜草掩護自身,不過對人沒攻擊性,身上也無毒,以蟲谷內的蚊蟲為食。
見到它們,幾個夥計明顯鬆了口氣。
萬一驚動的是潛伏在水下的怪物,為隊伍帶來兇險,他們都無法原諒自己。
連陳雨樓緊皺的眉頭都舒展了不少,正要說話,眼角卻瞥到一側的封白正饒有興致的盯著湖面,似乎發現了什麼。
陳雨樓心中古怪,下意識也扭頭望去。
那些因為受驚仍在四下逃竄的樹蜥,四肢跑的飛快,就像是在水面上爬過,帶起一道道的白色水流。
看著倒是挺有意思。
只是陳雨樓也清楚,僅憑這點肯定無法讓封白如此全神貫注。
他只能壓下急躁,繼續認真觀察起來。
這一看,很快還真被他看出點門道來。
那些手指長的樹蜥,在那樣慌亂下,竟然沒有一隻往蛇河對岸的方向逃去。
不僅如此,連半空裡那些多不勝數的蚊蟲,以及到河邊飲水的小獸,也都不敢往前越雷池半步。
就好似……眼前這條渾濁的河流是一道禁斷之線,隔絕了生死。
看到這,陳雨樓再無法壓下心中詫異,快速將這一幕簡單說了下。
“難不成這河底下有什麼東西?”
仍有些心不在焉的鷓鴣哨,陡然回過神,目光快速掃過河面。
這才發現確如陳雨樓所說,甚至連那些不時躍出水面的大魚,也都多在靠近他們這邊的水域活動。
一時間,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不禁浮現起一絲怪異,若有所思的道。
“應該不是。”
一直沉默著的封白,終於從水面上收回了目光。
之前他就在想禁斷之線的意思。
眼下其實已經有了不少推測和想法。
“小哥怎麼說?”
聞言,陳雨樓趕緊追問道。
剛要不是發現封白的異樣,他絕對很難注意到水上的動靜。
“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斷蟲道,就是在對岸土層下埋入驅蟲藥物,以水銀硫磺攪勻,防止蟲谷的蛇蟲進入溪谷深處。”
“此處有斷蟲道,也就是說獻王墓極有可能就在對岸?”
陳雨樓若有所思,這種相似的結構他也曾聽說過,就是為了防止蚊蟲螞蟻破壞陵寢,只不過剛才一下沒想明白而已。
“錯不了。”
封白點點頭,又伸手指了指對岸。
相較於身後的空闊地帶,那邊就明顯要狹窄許多,遠遠望去,整體呈現出外寬內緊的葫蘆形地勢。
山林間,藤蔓植物也更為深密,層層堆積,幾乎密不透風,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悶感。
至於頭頂也是煙霧籠罩,放眼望去,在那裡頭除去密林外,幾乎見不到半點動靜,彷彿一片死寂。
“一路走來,不知道陳兄與道兄發現沒有,越是深入蟲谷,裡面的地勢就越低。”
“而按照天書上的指引,水龍暈就在前面的密林內,獻王於水龍暈內下葬,妄圖尸解成仙,這麼看顯然不合風水學。”
“坐下低小者如坐井觀天,和獻王身份也對應不上。”
“而且最關鍵一點,遮龍山是水龍脈格局,蟲谷卻是通天龍,二者毫無意外是相斥的。獻王能找到這樣的風水寶地,那麼他或者身邊之人裡,一定有擅長風水術的高手。”
“也就是說,此間格局,很有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封白越說語速越快,周圍那幫卸嶺盜眾聽的雲遮霧繞,如聽天書。
但陳雨樓和鷓鴣哨眼神卻是愈發透亮,尤其是眉宇之間,一股難以掩飾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
“陳兄,可否拿天書一觀?”
封白忽然看向陳雨樓,平靜的問道。
後者先是一愣,卻沒任何猶豫,直接取出羊皮卷天書,小心開啟,遞到他跟前。
封白也不耽誤,目光飛快在上掃了眼,隨即伸手在那天書上一連點了九下。
“這九處仔細看,分明是九曲迴環朝山岸的手段。”
“以區區人力改變整個遮龍山地埋格局。”
“當真算得上巧奪天工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