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黑夜裡的眼睛(1 / 1)
“天,全是象骨!”
“我聽說大象一旦預知到死期將至,便會尋找一處無人之地,靜等死亡到來,這難道是真的?”
“埋象之地,對,一定是這樣。”
那火把纏的松脂與磷粉,一旦點燃,很難讓它熄滅,所以即便是跌落下數十米的洞井下,依然還在熊熊燃燒著。
藉著火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底下那驚人一幕。
入眼所及之處,幾乎盡是大象的白骨,粗略一掃,少說也有數百頭。
一行人經歷了短暫的震撼後,隨即就忍不住發出驚呼。
象牙因為稀有,和犀角、虎骨被稱為三珍,所製品基本上就是高貴的象徵,甚至有很長時間專供皇家所用。
即便是他們這些走南闖北的倒鬥人,也沒見過如此之多的象牙。
加起來,甚至能夠打製出一具象牙棺了。
饒是陳雨樓,眉梢裡也是湧起一股濃濃的驚喜,卸嶺一派,向來賊不走空,平山除丘,一絲不留。
而且這年頭象牙更是貴重無比。
他甚至聽人說起,如今在號稱遠東第一繁華都市的上海灘,十里洋場內,無數有錢人都開始追逐奢華。
這批象牙若是透過渠道運送到那邊,陳雨樓可以斷定,必然會為自己帶來一筆無比雄厚的財富。
陳家二百年不敢說,維持五六十年的氣運,絕不成問題。
上至太老爺入此行當,到如今自己手裡,陳家已經是湘陰道上當之無愧的霸主存在。
但老話說,富不過三代。
他怕自己走後,陳家這根梁無人挑的起來。
這才拼了命的佈局。
他雖無爭霸的心思,但若是能打通湘陰到上海灘這條線路,那麼陳家將會在他手上更上一層樓。
明器不好出手,但是象牙可就不同了。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快閃過,陳雨樓幾乎是下意識的,猛然從洞井深處收回目光,狠狠在邊上眾人身上掃過。
“搏富貴的機會來了。”
“弟兄們,這底下的象牙,足夠我們一輩子吃喝無愁了,夠膽的,就跟我下去拼一把。”
陳雨樓幾句話說的極具煽動性,那些卸嶺盜眾眼睛一下就紅了,目光裡彷彿要噴出火來一樣。
“掌櫃的,我來。”
“算我一個。”
“怕個毛,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這點膽子沒有,還幹他孃的盜墓行營生?”
一幫人紛紛解下行囊,取出攀山索以及軟繩鉤,一節纏著一節,不斷往洞口往底下放去。
從上邊到地下,大概有十六七米。
這麼高的位置必須萬分小心,否則一個不慎掉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不過這些是下慣了深坑的老人,臉上絲毫見不到驚恐難安,只有一抹濃濃的興奮激動以及期待。
在他們做準備的時候。
陳雨樓又從貼身衣物裡取出了羊皮卷天書。
一連深吸了幾口氣,暫時壓住心中激盪,目光鎖定在那蟾蜍上,隨即以此為中心,迅速往周圍延伸出去。
看到這一幕。
封白和鷓鴣哨也都湊了上來。
入蟲谷前,他們還不是很清楚天書上這些事物所代表的意思,但眼下三人卻是都明白。
無論是蟾蜍、金魚缸還是半截屍,其實都點在了龍脈外九處星位上。
隨著陳雨樓手指劃過,很快三人目光就鎖定了最近一處。
那裡只畫了個圓圈。
周圍是一大片的空白。
看上去極為突兀。
除了封白臉色間看不出什麼異樣外,陳雨樓和鷓鴣哨兩人都是面面相覷,猜透不出這圓圈的用意。
“這會不會說的是洞穴?”
陳雨樓猶豫了下。
他想的很簡單,既然這洞井下方是一座空曠無比的地下巖洞。
剛才藉著火光還能看到映照出來的水光。
那麼底下很有可能是蛇河的一條地下水脈。
一直往前的話,水勢推動,在地底形成一個無比深的地下洞穴,甚至再大膽一點,尋找了許久的水龍暈就在其中。
陳雨樓把自己的猜測跟封白和鷓鴣哨說了下。
兩人都是若有所思。
鷓鴣哨是真的在判斷這種猜測的可能性,而封白卻是在苦苦回憶著劇情。
他只記得這一片極為複雜,充滿了不確定性。
“或許代表的是龍脈也說不定。”
封白嘆了口氣,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本是他無意識的一句猜測,但剛一抬頭,迎面就撞上兩雙熾烈的目光。
“龍脈!”
陳雨樓彷彿都看到了地底之下的龍脈走向。
連向來沉穩淡然的鷓鴣哨,那雙深邃的眸子深處也是難掩驚歎。
龍脈從來都只是風水學上的一個說法,但這地方詭變異常,又被人以通天手段改了格局,若真代表龍脈也說不定。
“無論是什麼,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知覺間,鷓鴣哨已經將之前那詭異的眼睛拋之腦後。
“一起下?”
臨到行動,陳雨樓又有些謹慎起來。
他下墓倒鬥,遇到無法判決或者說兇險,習慣於將人分成兩撥。
就如在瓶山時,進入那座甕城,若不是留了夥計在外接應,恐怕所有人都要死在箭陣火勢下。
眼下也是如此。
這巖洞兇險莫名,若是一起下,很難說得清會不會盡數覆滅。
“陳兄,若是留人在外,恐怕比下洞更兇險。”
鷓鴣哨一下就洞穿了他的心思,但他卻是罕見的有些強硬。
這蟲谷裡危機四伏,而且一旦等他們下去,天色漸黑,外邊的人死亡的可能性極大。
“道兄說的也在理……那就一起下。”
陳雨樓深吸了口氣,目光裡閃過一絲決然。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他話音一落。
早已經準備好了的眾人,立刻順著垂落下去的繩索,迅速往底下墜去。
隨身攜帶的礦燈就掛在身上。
隨著眾人漸漸下去,從上往下看去,幽深的巖洞中,彷彿有一道光柱直直的破開了黑暗,將底下景象照的愈發明朗。
等人下的差不多後,封白也沒耽誤,一手纏著繩索,整個人懸在半空,猶如一道墜星迅速落下。
只片刻的功夫。
他人就已經踩在了地上。
先行下去的夥計們,正提著礦燈一臉興奮的打量著那些象骨。
封白卻不敢大意,只是凝神望著巖洞更深處,在那濃的幾乎化不開的黑夜中,他似乎能感覺到一雙眼睛正窺視著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