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人點蠟鬼吹燈(1 / 1)
所謂命圭。
即是周王分封諸侯時,所賜予的憑證。
此物極為難得,一般而言,都會代代相傳,只是不清楚這名為紀召的外姓諸侯王,會將命圭隨葬墓下。
“小子,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周王朝初期,國立強盛,每一代諸侯都會被賜予命圭,不過到了衰落時,根本無以為繼。”
似乎看出他的古怪,金算盤輕聲解釋道。
聞言,封白這才點點頭。
命圭這東西確實罕見,畢竟年代實在太過久遠。
但他更在意的,是總算知道此間西周墓墓主人的身份。
果然和金算盤猜測的差不多,就在周和召兩個諸侯國之間。
僅憑一個模糊不清的時代,就能做到這一步,饒是封白,對他展露的這本事也是驚歎不已。
老一輩的倒鬥人,就如金算盤所言,那是純粹的本事。
到了這年頭,尤其是亂世當中,莊稼地裡沒法讓一家人填飽肚子,目光自然會盯到地下。
隨便能摸出一兩件品相不錯的明器,或者金銀,就能活命。
故而這個時代,江湖倒鬥行水深渾濁無比,不但有盜墓四派氏族四家,還有九門、軍閥、山匪以及各色的淘沙人。
這也是金算盤為何寧願待在黃河沿岸大半輩子,也不願再出江湖的原因。
和他印象中的江湖,已經變化太多。
搖搖頭,驅散腦海裡的雜念,封白目光繼續往木棺底下看去,除了那枚命圭外,還有幾件青銅禮器。
可惜都腐蝕的極為嚴重,稍微一碰,立刻就斷裂消散。
“別看了,隨葬棺內只會留最為重要的物件,其他東西估計在後面的龍樓。”
見他眉頭微皺。
盯著那命圭看了許久的金算盤不禁一笑。
對他而言,這一件就抵得上無數。
“那接下來?”
“合棺!”
封白倒沒反對,摸金門的規矩如此,幫著金算盤,兩人小心的將之前挪到一邊的金絲楠木棺蓋重新合上,之後才是那人面石棺。
等到一切恢復原狀。
兩人才下意識鬆了口氣。
只是正要說話,封白眼角餘光忽然瞥到墓室東南角方位,那隻蠟燭……不知道何時已經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感受到他神色變化,金算盤很快也反應過來,心頭不禁一沉。
雞鳴燈滅不摸金!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同時也是對兇險來臨的徵兆。
“小心!”
封白心神緊繃,迅速向前,渾身氣血鼓盪而起,反手握著龍骨金刀,目光死死盯著那邊的黑暗深處。
金算盤速度也不慢,從一邊拿過黃金傘撐開,又摸出一把陰陽鏡到手裡,這種無聲無形的東西,極有可能是陰詭之物。
感受著身後那股無形的殺機流動,封白知道他也已經有了準備,反手在後做了個手勢。
下一刻。
兩人一左一右。
藉著後方火掛在牆壁上的火把光線,迅速往蠟燭處圍了過去。
等他們抵達時。
一眼就看到那蠟燭並未是因為蠟油耗盡而熄滅,反倒是像被人生生給吹滅的一般。
封白從未遇到過這種詭異情形,下意識將目光看向金算盤。
他出身摸金門,下墓倒鬥必定點蠟,這種狀況應該見過不少次。
“小子,你有沒有感覺,這墓室裡比之前冷了很多。”
金算盤並未直接回應,而是一臉古怪的盯著周圍,壓低聲音道。
冷?
封白眉頭一皺。
下意識放開心神,仔細感受了下,還真如他所說,下來時這龍嶺洞窟下不說如何燥熱,也遠遠達不到冷的程度。
眼下被不知道從哪來的陰風一吹,渾身竟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有鬼?”
看了金算盤一眼,封白沒出聲,只是用口型傳話。
“不應該,從牆上那些壁畫看就知道,洞窟內乾燥無比,陰陽鏡也無變化。”
金算盤搖搖頭,臉色愈發凝重。
人點燭鬼吹燈。
對摸金校尉而言,這在墓下是頭等大忌。
但偏偏眼下完全找不出原因所在,一時間他心裡頭不禁有些焦躁。
“老爺子……”
突然間,一直沒做聲的封白喊了他一聲,金算盤下意識抬眸,卻發現他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死死盯著遠處。
順著他所看的方向,金算盤迴頭過去。
在遠處那熹微的火光下,他分明看到石槨邊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道石階。
那石階向上而行,石階寬闊,每一層都是用整個的大石條堆砌而成,順著那石階往前看,光線卻似乎無法照到那邊,盡是黑暗。
“見鬼了?”
金算盤跟見了鬼一樣,剛才他們在石棺前待了那麼久,別說石階,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就這轉身剎那的功夫,一條這麼大的石階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眼前。
若不是封白也在,就憑空熄滅掉的蠟燭,他都不會再繼續待下去,直接選擇轉身離開。
實在太他孃的邪門了。
“是水勢機關冢!”
封白起先也有些難以置信。
本來還只是在想著墓室溫度下降的事,結果扭頭一眼看到憑空出現的石階。
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中。
不過他反應還算快。
下來之前,他就和金算盤爭論過這件事,只不過眼下來的太過玄乎,又被熄滅的蠟燭打亂了心思,一時間無暇顧及罷了。
“如果是水勢機關推動,看那石階氣勢森嚴,要麼是通往重殿後的龍樓,要麼就是李淳風留下。”
聽到他這話,金算盤也鬆了口氣。
這詭異的情況,實在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豁出去了,老爺子,這地方前無靠後無照,反正是條絕路,說不定從這路穿過去,還能另有洞天呢?”
封白凝神看了好一會,這才收回目光說道。
他說的不假。
之前是金算盤無意跌落,才到了這西周墓室內,眼下前路已經斷絕,除非重回後路。
“你小子膽氣不小,不過萬一是絕路可就難回了。”
兩人已經回到了石棺處,舉著火把盡力往那石階深處照去,只是那上方漆黑一片,似乎能將光線吞噬一般,完全看不到盡頭。
“不過老夫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玄關,陪你走一遭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