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三杯兩盞論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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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名字,封白眉心忍不住一跳。

難怪此人身具倒鬥死氣,又敢在雙眼俱盲的情形下行走江湖,就憑這三個字,他就有這資格。

瞎老義是誰?

打神鞭楊方的徒弟。

說起此人,其實和他之間還是有點關係的。

金算盤行走江湖時,曾收楊方為不記名徒弟,也算在摸金門入了行,只不過江湖上鮮少有人知曉。

即便是金算盤,也沒提及過。

楊方能有江湖成就,人稱打神鞭,也是自己闖出的名聲。

真要論,他日真遇到楊方,為他指點崔道人蹤影,還得稱呼一聲師兄。

畢竟兩人都和金算盤之間相交莫逆。

但眼前這瞎子,卻是楊方實打實的關門弟子。

瞎老義出身苦寒,幾歲時因一場大火瞎了雙眼,不過心思敏銳,耳力感知遠超常人。

那些年窮的沒飯吃。

無奈下給人抬棺討生活。

這活很多人嫌忌諱,但瞎老義只求一碗飯吃,又不知道行規,剛做這行,旁人總是讓他壓大擔。

晚上回去,一摸肩膀全是血。

但他孤零一人,他人都是拉幫結派,只能默默承受,時間長了也就練了出來。

到二十來歲的時候,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就想著出去闖蕩一番。

被一夥倒斗的土夫子盯上,說是帶他掙大錢,實際就是在下墓時,讓他頭一個去探路。

瞎老義耳力驚人,能聽到機關觸發的動靜,久而久之,還真被他摸索出點東西來。

一直到二十三歲那年,碰到比他大了六七歲的楊方。

彼時楊方已經在江湖上小有聲名。

兩人一見如故,楊方怕他沒本事繼續被人欺辱,故才收他為徒,傳授本事。

說是徒弟,其實也是兄弟相稱。

瞎老義根骨極好,跟了幾年時間,就修成了一身本事。

身懷道術,下墓倒鬥,僅以一根竹仗遊壁而行,江湖傳言他修煉的是壁虎遊牆功。

若是此也就算了。

瞎老義還與白半拉結拜,而白半拉家傳尋龍訣以及一枚發丘印,乃是正宗的發丘後人。

先前在古藍縣客棧。

金算盤與他論起發丘一派時,封白就一直覺得自己錯漏了什麼。

眼下聽到瞎老義自報名諱,他才霍然反應過來。

白半拉也算是其一。

甚至比起張家,更為地道純正。

但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原本就打算在蜂窩山一行後,有時間打探下洋楊方的訊息,從他那找到崔道人的蹤跡。

畢竟打神鞭和殃神之間,算是結拜之交。

江湖上再有能找到他蹤影的,除去四神外,也就他楊方一人。

“原來是瞎老義兄,久仰大名,可惜一直無緣得見。”

雙手抱拳,封白行了個江湖禮節。

這話倒不是隨口敷衍,而是確確實實慕名已久。

“姜小哥聽過我的名號?”

瞎老義眼瞎,但耳力驚人,能辨墓下機關,可識世間人心。

一下就聽出封白並未虛情假意,也不是口頭客套,一時間不禁有些詫異。

他瞎老義往常只在北方活動,在偌大的江湖上也只不過是個過河小卒,無名無姓。

“自然是聽過的。”封白點點頭,“只是以前從未有緣相見。”

“小哥客氣了,老瞎子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聽小哥這意思,莫非也在倒鬥行?”

瞎老義仔細琢磨了下封白這番話。

他這輩子,若說闖出名頭,也是在拜楊方為師後,混跡倒鬥行的這段時間。

若非倒鬥行中人,知道他名號的應當不多。

“不瞞瞎老哥,姜某如今也是個淘沙客,混碗飯吃。”

“那倒是巧了,這都能碰的上。”

一聽封白這麼說,瞎老義也不禁心生感慨,天下之大江湖水深,誰能想到只不過坐一趟車,還能碰到倒鬥行後輩。

“誰說不是。”

封白又何嘗不是感慨,這機遇之妙。

“小哥也往冀州城去?”

瞎老義又取了一張博餅,拿了蔥蒜蘸料,放到桌子上。

“是,這都在路上跑了大半個月了,準備去尋一位江湖前輩。”

見他如此熱情,封白也順勢取了一壺酒,是他出黃河過呂梁時帶來的汾酒。

味道醇厚,酒香濃郁。

瞎老義一聞,臉上就湧起了笑容。

“是西山汾酒?”

“瞎老哥這老酒客了啊,確是汾酒無疑。”

封白眉頭一挑,微微有些驚訝,只是聞下酒味就知道來源,不是常年泡在酒缸子裡的老江湖是做不到的。

“就好這一口,吶,上車前到處跑,也沒看到什麼好酒,只打了一壺濁酒解饞。”

瞎老義伸手摘下個葫蘆,晃了晃,裡頭頓時傳來酒水的響動。

“小哥隨身帶酒,看來也是愛酒之人吶。”

“自斟自飲,了卻路途無聊罷了。”

封白笑了笑,順手拿出杯子,為自己和瞎老義倒滿。

身處這倒鬥江湖,無非烈酒女人廝殺明器。

一杯烈酒論英雄往事,三句話便能點頭之交。

“瞎老哥,相逢一場不容易,先敬你一杯,話都在酒裡了。”

端起酒水封白仰頭一口灌下。

“小哥豪氣干雲,老瞎子自當不能落下,我也幹了。”

汾酒烈性無比,一般人喝不了,即便是封白喝慣了烈酒,一杯下去,也只覺得胸口下像是灼燒了一樣。

呼吸吐納之間,都盡是酒氣。

反觀瞎老義,一杯酒下去,臉色沒半點變化。

“瞎老哥好酒量。”

封白伸手由衷讚歎了句。

他酒量算是極好,在遮龍山時,常勝山那幫卸嶺山匪,聽到他說要喝酒都犯怵。

只是這接連遇到金算盤和瞎老義這兩個,完全不講道理的。

就算海量如他,也得甘拜下風。

兩人也沒下酒菜,就著薄餅和大蔥,邊喝邊聊。

許久後,封白才知道,他先前獨自一人在鄂北境內,倒了一座宋代將軍墓,所獲不少。

這次北上倒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去尋多年的結拜兄弟白半拉。

“小哥,我老瞎子一個,下墓倒鬥那是瞎貓碰耗子,但我這位老兄弟那才是真的身手非凡。”

瞎老義幾杯酒下肚,話明顯多了起來。

而封白看似醉的不省人事,心神卻始終保持絕對清醒。

聽到這話,端起酒杯輕輕抿了口,借勢問道。

“莫非這位白老哥出身世家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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