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牛血淋棺以辨兇邪(1 / 1)
“小哥可知道倒鬥四派?”
瞎老義一臉自得,端著酒杯的手指在桌上敲過。
“那自然是知曉的,摸金卸嶺搬山發丘,古來有之,合稱倒鬥四大門派。”
“我這位結拜兄弟,就是其中一派的後人。”
說到這,瞎老義一雙眉頭飛起,臉色間得意之色更濃。
封白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瞎老義估計是把他當成了初出茅廬的無名小卒。
只要出身倒鬥行,誰不知道四派。
當然四大氏族名聲不顯,也就他觀山一脈名氣不小,九幽將軍、拘屍法王以及陰陽端公,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尤其是如今這個亂世裡,要麼是混慣了江湖的老人,要麼是四派後人。
“小哥所言不錯,我這位白老弟,就是此代發丘將軍,嘿,那一手尋龍點星,掘棺倒斗的本事,老瞎子我是望塵莫及了。”
瞎老義說道興致處,提及了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兩人那會混跡於京津冀以及東北諸地,浪跡江湖,倒鬥為生,因為性情相合,這才斬了雞頭拜過關公成了兄弟。
大概是民國十三年。
北方冬天來得早。
也就十月底,就已經天寒地凍,漫天雪飄。
兩人窩在錦州筆架山,本來從津門出發,是想著淘了一座老滿洲的古墓,但到的時候,那墓早就剩下個空殼子。
兄弟兩個,一身盤纏用了個精光,再不倒點明器出來,都得餓死在那深山老林裡。
那天白半拉半夜神叨叨把他從通鋪上叫醒。
雪花厚的過人膝蓋,深一腳淺一腳,瞎老義也不知道怎麼個情形,只是跟著他走。
一路翻山越嶺,到了處野山溝子裡。
白半拉跟他這地方地勢起伏,是一處龍鱗風水局,而且兩面坡明顯一個高一個矮。
他說這底下百年前肯定有人動過。
伐木開山修了大墓。
想要活命,就得挖了這個墳。
瞎老義雖然也混跡倒鬥行,但眼不能視,只能用聞土辨龍的法子,聽他這麼一說,當即拿出鏟子,往地下帶了幾捧土上來。
但湊到鼻子底下一聞,他臉色當即就變了。
那土裡有一股濃郁的血味。
“老白,這墓倒不了,得趕緊走,底下是頭厲害的血屍,要挖下去,今天我們倆這命全得交代在這。”
瞎老義抖的厲害。
他也入行有了幾年,深知血屍的詭異。
比起粽子不知道恐怖多少。
“就一頭血屍而已,奈何不了我們,放心,瞎老哥,那血屍交給我對付就行,你到時候瞅準機會摸金。”
哪知道白半拉一點不見驚恐,反而平靜無比。
“老白,你怕是在說瞎話,血屍食人,多少條命都不夠往裡填的,聽老哥一句勸,及時回頭,還能留條命。”
瞎老義轉身就要走。
打還是被白半拉一把拉住。
夜色下雖然看不清他的臉色,但從那綿長的呼吸裡,瞎老義還是聽出他有些激動。
“聽我一次,這墓我看過,少說有三四丈大,絕對是油鬥,倒一座就夠我哥倆吃好幾年的。”
白半拉眼睛通紅,氣息也喘的極重。
這樣一座大斗,尋常人半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眼下錯過,多少年都得後悔。
但他一個人肯定倒不了,瞎老義一身輕功出神入化,他牽制血屍時,讓他游到棺下摸走明器,方才有七成把握。
“真要倒?”
瞎老義沉默了好久。
一直到肩頭上都被雪蓋的白茫茫一片。
“富貴險中求,豁出這條命才有前程,要不這亂世裡,咱哥倆一輩子也沒法出人頭地。”
“瞎老哥,信我一次。”
白半拉伸手緊緊扼住他的手腕,一直握的生疼,瞎老義才一咬牙,心裡泛起一抹狠意,點頭答應了下來。
雪夜深山。
兩個人拼了命的挖土打洞,硬是找到了墓門。
那上邊文字很古怪,像是滿洲文。
白半拉學得雜,樣樣都能說上個一道半點的,看完墓門上的字,眼睛一下就紅了。
那是清前期一個滿洲貴族的墓。
那會滿人入山海關,在北方燒殺搶掠,奪走了不知多少金銀財寶,要是能開啟這座墓,裡頭的明器恐怕足夠他們活半輩子的了。
那墓門上布了機關,但根本難不倒白半拉,雙手在周圍磚牆上摸索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薄弱處。
手指一探,竟是插入那磚縫裡,直接夾了塊磚鬥出來。
這一幕把瞎老義驚的不輕。
但當時情勢兇險,根本來不及問太多。
兩人將磚牆層層掀開,一路進到墓室內,果然看到一具三四米長的銅角木棺。
“窨沉棺、青銅槨,八字不硬勿近前。”
看到那銅角棺的剎那,白半拉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倒鬥行裡流傳一句老話,銅角木棺那都是為了鎮壓兇邪之物,八字不硬的人近前必死。
難怪先前刨土帶血。
這棺中的東西恐怕極為兇險。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由不得他們去想,深吸了口氣,白半拉從背後取出羊皮水袋。
讓瞎老義舉著火把,他則是一步步小心靠過去。
等到近前時,他一把解開皮水袋,對著那銅角木棺用力淋灑下去。
很快空氣裡就瀰漫開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血腥氣。
“老白,你這是放的什麼?”
瞎老義看不清,但那股刺鼻味道卻是讓他聞之慾嘔。
“牛血。”
白半拉隨口回應了一句,但下一刻眼角餘光似乎瞥到了什麼,霍然回過頭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淋上去的血。
臉色一下難看到了極點。
整個人身軀都為之顫抖起來。
那牛血並未沿著棺壁流入地下,反而是滲入了木棺內。
這法子叫淋血辨兇。
一般遇到血剎陰邪之地啟出的棺槨,都會用牛血淋棺,當然羊馬也行,但效果就會差很多。
若牛血順著棺身流入棺底,就說明棺中並無兇邪,開棺無恙。
但要是棺中有異響,則說明墓主屍變。
還有一種情形,那就是牛血淋上去後,猶如淋到沙石上一般,血液滲入棺身之內,這就是比屍變還要兇險百倍的噩兆。
說明棺中的東西不是人。
在發丘派的古老相傳中,把這種棺中的屍體稱為妖。
眼下這擺明就是遇到了妖邪。
“瞎老哥,這次怕是要遭重了……”
他話還沒說完,那口原本還如死物般的木棺,一下跟地動山搖似的,拼命晃動起來。
不但如此。
棺壁上還在不斷傳出刺耳的刮聲。
就像是指甲刮過一樣。
聽到這動靜,瞎老義也慌張起來,他盜墓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情形。
就算遇到粽子,纏屍網便能解決。
哪能像眼下這樣,那棺材上的銅角幾乎都要鎮不住,隨著晃動掙脫飛出去。
“那咋整,老白,要不跑吧……”
“跑不掉了。”
白半拉一臉喪氣,沉聲說了一句。
話音落下,那口木棺轟的一下自內裂開,碎屑四濺,一股腥臭的陰風剎那在墓室裡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