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觀潮養氣魄 觀山地仙村(1 / 1)
“會的,封先生。”
羅漢身形魁梧,如站大樁,手裡牽著的也是從關外弄來的一匹高大黑馬。
二十來天的時間。
封白為他灌頂、鍛骨、打熬,傳授他無數行走江湖的技巧,眼下即將分離,那種憤懣的情緒,讓他頭一次覺著無比難受。
但話到了嘴邊,卻幾乎一句都說不出口,他只是握緊了拳頭,重重點了下頭。
“那好,我期待那一天。”
封白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目光轉而看向後方的銷器兒李以及前來相送的眾人。
“李前輩,就送到這吧,再送下去今天怕是都沒法下山了。”
“也就是你小子,一般人我可懶得送,上次你師傅來,我連茶都沒泡一壺。”
銷器兒李眉頭一挑,帶著笑意道。
“對了,說到師傅,來之前他曾叮囑我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這輩子跑江湖,認識的老兄弟越來越少,若是他先走了,讓您務必遙寄他一杯茶。”
封白站在馬前,將金算盤的話原本說了一遍。
“一杯茶?你小子說錯了吧,那老傢伙嗜酒如命,哪次來不是嚷嚷著要喝酒,茶可是向來碰都不碰的。”
聽到這句話,銷器兒李心裡一點不是滋味。
金算盤說的不錯,和他這一輩的老江湖,身影已經越來越少了,也就他們兩個老傢伙還沒進土,不過怕是也快了。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逝,臉上卻是佯裝怒色,笑罵道。
“是真的,師傅說他到您這,從來只喝酒不喝茶,等走了總得喝一碗的。”
封白搖搖頭,話音裡帶著一絲顫動。
他記得金算盤說起這話時,向來嬉笑怒罵沒個江湖老前輩正行的他,罕見的沉默了許久。
他不敢去看銷器兒李的反應,拋下一句話。
“前輩,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在下先行告辭了。”
說完他便翻身上馬,將身後長槍掛在馬背一側,伸手一拍身下,老馬唏律一聲,揚起前蹄迅速朝山下奔去。
聽到他最後那句話,銷器兒李一雙眼睛變得通紅,那老傢伙倒是隨意,你他娘走了老子給你敬酒,要是我先走一步呢?
“師傅,那我也下山去了。”
一直過了許久後,羅漢這才出聲打破了沉寂。
他實在不敢留的太久,在山上時他就謀劃過,頭一個挑戰的便是南宮八卦掌傳人。
蜂窩山距此遙遠,路上也不好耽誤太多功夫。
“去吧,一路小心。”
“大師兄,好好打,決不能墮了我銷器門的名聲。”
“師兄,此去順利。”
“羅漢師兄,遙祝成功!”
不僅是銷器兒李,幾個師兄弟也都紛紛抱拳拱手。
“我都記住了。”
朝一行人深深躬身拜下,羅漢也翻身上馬,駕了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中遠遠離去。
……
山下天清氣朗。
封白最終還是沒有過石門乘坐火車南下。
而是繞道太原府,打算一路過陝秦去川蜀之地。
封家一脈兩支,自明朝末分開後,已經過去了二百多年,即便兩脈之間早就斷了聯絡。
但無論是為了死在瓶山下那位觀山前輩,還是關於地仙村的隱秘。
青城山這一行,他都必須得去。
地仙村雖是他這一脈修建,但到了他這一代關於它早就斷了傳承,連老祖宗封師古都死在了尋仙古墓中。
而明脈掌握‘棺山指迷術’不說,還繼承有遺訓。
按照封白的推測,那遺訓中便有地仙村方點陣圖譜存在。
要不然如今還在青城山做道士的封思北,也不可能屢次進入棺材峽地仙村內。
當然他進入其中,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去見識下傳聞中的九死驚陵甲。
他已經融合了墨家機關術,不知能否破除那種詭異機關。
最為關鍵的是那位老祖宗和獻王一般,為了成仙都已經入了魔障,
而且非但沒能成仙,反而身受業障,化作‘屍仙’,論起危害,比起旱魃、將臣更為可怖。
封思北來回地仙村多次,一定知道其中方位。
就是不知道他如今人是否還在青城山?
沒記錯的話,封思北最後死在了通往地仙村的隧道內,如那位觀山前輩一般,在百步鳥道盡頭就地坐化。
所以他再不能耽誤功夫。
一旦封思北死去,封家明脈後人中,封學文此人,按照上次在陳家莊時陳雨樓給的說法,他人已經前往東北泥兒會。
至於封學武,從小就被過繼給孫家地主,想要找到蹤影,想必更為艱難。
世上知道地仙村入口的,也就他們三人。
眼看眼下都已經是民國二十年的六月,時間越發緊促。
從蜂窩山離開後,他騎馬一路越過冀州城,進入西山境內,一直到太原府。
休息了幾天,準備好一路的乾糧後,便乘上了往西安城去的火車。
有先前的經驗。
這一路又相隔數百公里。
封白在車上足足待了四五天,才好歹進了陝秦地區。
之後倒是簡單許多,從黃河乘船入嘉陵江,行船走水,至少速度要快出不少。
這時代交通工具,他寧可騎馬也不願坐火車。
不但擁擠狹小,最關鍵是速度太慢。
不過上了渡船後,尤其是上了嘉陵江,他只覺得天空地闊,兩側懸崖峭壁,如同回到了巫山棺材峽那會。
坐船過江,除了研究六十象推背圖外,大部分時間封白都獨自靠在船舷邊,眺望大江潮起。
不只是為了蘊養氣魄,同時也在觀摩江潮變化,以修行自身。
郭雲深能入宗師,與他觀潮創半步崩拳有著無法隔斷的聯絡,雖說那時他已經丹勁圓滿,但他要的是借鑑宗師之路。
踏入丹勁之後,封白就感覺前路遙遠無際,有種完全無法摸索到方向的感覺。
尤其是離開遮龍山開始,生死之間的試煉也曾有過數次。
修行槍法、磨練心性、打熬筋骨,境界卻始終如磨盤一般,沒有半點寸進。
所以乘船趕路的這些時日裡。
他儘可能的放空心緒,除去每日朝暮之間吐納之外,幾乎不動用任何內勁氣血,任由蟄伏。
轉眼之間。
已經大半月過去。
這一天,大船行至南部碼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