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漫天雨線毒影箭(1 / 1)
天下機關。
無出墨家機關的範疇之外。
這扇石門看似沉重龐大,上邊也只是雕刻了常見的山川星穹,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端倪。
那底下無數山川河流中,很輕易就能找得到三道梁。
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在那粗淺的線條內,唯有一座山上多出了一道形如一線天般的裂縫。
順著三道梁往上,對應的天穹星辰,則是北斗七星。
巴國地處川蜀境內,此處又是巫神之墓。
巫之一字,形似如山,而北斗七星,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對應五行山形的只有玉衡。
而且不止如此,這扇石門上透露的資訊,還有一處,那邊是石門兩側的鎮墓獸。
傳聞中犼生於玉山。
同樣對應的也是玉衡。
想到此處,封白再沒有半點猶豫,伸出手指在玉衡星上輕輕一按。
咔嚓~
頓時間。
只聽到石門內傳出一道清脆的動靜。
封白也順勢往後退了幾步,避開身形,只是提著燈盞向前,那扇塵封了兩千多年的石門,慢慢朝兩側推開。
那裡頭漆黑一片,手中燈光實在太過昏暗,根本無法看的太遠,但他還是能隱約望到一座大殿的輪廓。
水磨的地磚,在燭火下反射出一片幽深的光澤。
除此之外,由於塵封的時間實在太長,那墓室內透著一股子腐爛的味道。
封白並未急著進去。
而是站在石門後,往裡頭打量著。
讓他詫異的是,大殿深處夜晚並非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反而在那左側的最深處,有一道微弱的光線從上邊撒落下來。
“是那口深井?”
封白心頭一動。
腦海裡一下浮現出先前還在夾子溝外時,跟隨那隊雨幕下的陰兵,在洞窟處發現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深井。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此地所傳聞的明代兇墳,只不過是鳩佔鵲巢而已。
眼下看到那道灑落的天光,他卻是一下反應過來。
那扇石門隔絕的,正好是前殿兇棺以及後殿主墓室之間。
至於那道深井,封白先前看了許久,並未發現有人為穿鑿過的痕跡,那麼很顯然,洞窟深井應該是在山崩或者地動中出現。
只不過夾子溝一帶,邪性無比,代代相傳,此地有兇墳陰兵。
不但山下的人不敢上來,就連那些採藥人和打獵人都不會輕易涉足此地。
這才會造成這麼多年來,都沒人發現那洞窟內的秘密。
至於祁老爺子的兒子,只能說他是誤打誤撞,命實在不好,拿著鋤頭,也不懂得風水之術,都能一路打到墓頂上。
盜墓一門,雖已經流傳了一千多年。
又衍生為四派八門。
每一個門派中的規矩本事又各不相同。
但有一點卻是共通。
那就是八字命運。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八字不硬勿近前。
墓中兇險機關重重,沒點本事想要活著出來,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即便是他,眼下也已經是老江湖,所經歷的墓葬無數,但一入墓下,仍舊不敢有半點掉以輕心。
他們二人也就是死在了天火琉璃頂上。
若是命好闖入了底下,以那銅角木棺下的屍體之兇戾,一旦放出,怕是會更加後患無窮。
所以說這種事,根本無法用結果來論。
當然封白也並非希望祁老爺子承受老年喪子之痛,尤其是妮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孃。
若不是還有個爺爺奶奶拉扯,在這種亂世裡,真的如同浮萍一般。
暗暗嘆了口氣,封白搖搖頭驅散腦海裡的雜念。
一雙清澈的眸子內,忽然湧動起一絲金芒。
穿破那漆黑的濃霧,封白一眼便看到在大殿最深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神龕。
而神龕內,似乎有一道乾瘦的身影。
巫神!
封白心頭一凜,不敢有半點鬆懈,這位可是巫術之祖,巴國能夠在諸多小國環伺之下,還能綿延國祚數百年,他在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更別說,巴國從一處彈丸之地,屹立不倒,接連吞併數個小國,最為鼎盛時期幾乎佔據了整個川蜀之地。
當然最讓他慎重的,是之前從那些被掩蓋壁畫上看到的一幕。
只是他到現在也無法確認,巫神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他們觀山一脈,能夠在四派八門中立足,從天書異器中習得的巫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神龕內那位算的上是他這一脈的遠祖。
一時間封白心中不禁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血脈相連,亦或者說是傳承之間的異動。
而且相隔一扇石門以及巨大的石殿,他仍舊能感受到那神龕內的身影,似乎在平靜的望著他。
是進是退?
到了這最後一步,他人反而是猶豫起來。
封白自下山的那一刻開始,行走江湖盜墓掘棺,從來都是殺伐決斷,一絲不亂。
但從進入這座墓葬開始,他卻有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尤其是知曉墓主人的身份之後。
“進!”
沉默了不到片刻。
他眼神內驟然閃過一抹狠色。
百步已經跨過了九十九,進是一刀,退了卻恐怕再無機會。
一步踏出。
只是在落腳的剎那。
封白心頭卻是一沉,腳下那塊水磨石磚明顯不對勁。
幾乎是瞬間,他深提了口氣,手中出現一道飛虎爪,用力朝頭頂橫樑上一拋。
藉著那股力道,整個人如踩水般一躍而起。
雙腳離開石磚的那一刻。
那塊水磨地面竟是驟然陷下,露出一道漆黑的井洞。
同時,數十道箭矢刷刷刷如漫天雨線般朝他狠狠射去。
那破空聲急促而驚人。
看到這一幕,封白眼神一寒,抓住飛虎爪繩索的左手用力一纏,雙腳也是勾住下方,讓自己不至於在空間亂晃。
同時,伸手向前一抓。
龍骨金刀頓時出現。
手握長刀,封白神色平靜而冷厲,眨眼間便往身下斬出數十刀,將那些凌空射來的箭矢一一斬落。
那些鐵箭之上泛著幽幽的藍光,一看就塗著劇毒。
一旦刺傷或者只是劃破肌膚,受傷者恐怕活不過片刻。
沒等他鬆口氣,那漆黑的大殿深處又傳出一陣清脆的響動,下一刻,更多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再次席捲而來。
身處半空的封白,臉色終於是變得凝重無比。
剛才光想著巫神之墓,卻犯了幾乎致命的錯誤,忽略了腳下地面機關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