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觀山一脈凋零至此(1 / 1)

加入書籤

玄明一揮手裡拂塵。

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下仍舊可見一絲複雜。

跨過門洞,徑直穿過天師洞道觀,往後山走去。

封白也負手而行,目光澄澈,看不到半點其他情緒。

既然找到了封思北,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多了。

一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那個中年道人和念真小道士這才回過神來。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陳道長,那我就先告辭了。”

念真到現在還有些發懵,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委。

而且事關天師洞,他一個建福宮小道士也沒資格參與到其中,還是早走為妙。

“那貧道怎麼辦?”

比起念真,陳道人才是畏懼到了骨子裡。

剛才那一幕,封白顯然是動了真怒,那股殺機臨身時,他甚至有種喉嚨都被撕裂的壓迫感,有如溺水者,連氣都喘不上來。

那人和玄明道長之間,一定有著深仇大恨,要不然絕不會出現那般失態的情景。

在這樣的風暴下,自己是走還是留?

一時間,陳道人心頭其亂如麻,腦子裡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作何選擇。

“要不……跟我一起下山躲躲?”

見他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顫,念真小道士不禁有些於心不忍,琢磨了下,這才說道。

“也成,貧道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

陳道人一聽,連連點頭。

回頭看了眼身後已經消失在天師洞深處的兩人,他朝念真小道士一招手,然後快步往山下小跑而去。

玄明在天師洞多年,輩分極高,而那位從山下來的江湖人,更是一身殺氣。

哪一個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與其夾在中間找罪受,還不如裝什麼都不知道,能躲就躲。

……

天師洞。

格局和建福宮極為相似。

同樣是一共三重大殿。

只不過大殿都建在洞窟之內,走在其中,非但沒有壓抑的沉悶感,反而冬暖夏涼,氣息溫和。

時不時還有山風流動,吹的飛簷上銅鈴發出清脆的響動。

只是這古殿時隔太久未曾修葺,原本雕樑畫棟的顏料都已經脫落,顯得斑駁不已。

接連穿過三重大殿,又走過一道地下長廊。

前方豁然開朗,光線也一下變得通透。

那便是天師洞後山。

也是洞中道士所居之地。

一路過去,不時還能看到有道人的身影。

不過比起建福宮人來人往,天師洞要冷清太多,幾乎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多是些上了年紀的道人,如念真一般十來歲的小道士,少之又少。

前方領路的玄明,一路沉默不語,只在遇到洞中同門與他行禮做稽時,才會有所回應。

一張臉上滿是複雜難言。

他已然猜到了封白的身份,但也正是如此,玄明道人才會如此失態。

封家兩脈。

這事他從小就清楚。

但兩脈之間早已斷了往來,數百年未曾有過聯絡。

他也曾前往巫山棺材峽多次,卻從未見到那一脈的人。

本以為這輩子都難相遇,卻沒想到,眼下到了即將入土的年紀,那一脈的人竟然找上門來。

雖說同出一姓,都是一個老祖宗名下。

但隔了幾百年時間,他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隱脈之人。

畢竟這件事太過突兀,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穿過一片居所,最終在一座低矮的草廬前停下,推門而入。

“進來吧,這是貧道住處。”

伸手打了個稽首,看著那道瘦削身影,玄明道長輕聲道。

封白點點頭,跨過門檻進入其中。

草廬還算寬敞,打理的也乾淨,除去臥室外,還有一間單獨的書房。

書架上堆滿了道家古籍,他隨意掃了眼,其中不乏孤本。

書桌上則是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翻閱了半本的古書,一眼掃過去,書名便映入眼簾內。

‘雲笈七籤’

封白稍稍一作沉思,便反應過來。

此書成書於宋真宗年代,為張君房所著,一共一百二十卷,前文二十八卷,說的是經教宗旨。而二十九捲到八十六卷,記載的是服食練氣、內丹外丹以及方藥符圖。最後三十四卷,則是前人傳記。

所謂七籤,是說此書上下有‘三洞四輔’七部。

其中所記教義、源流和傳授眾多,乃是道門大統之書。

出現在玄明道長書房內,也算情理之中。

“坐。”

入房後,玄明伸手脫去道冠,又將拂塵掛在書架一側。

這才伸手對他做了個請的姿態。

“多謝。”

封白點點頭。

面對此人,他內心其實也頗為複雜。

畢竟若是按輩分,封思北算是他父親一輩的老人。

只是先前在天師洞外,動輒便以門中規矩壓人,讓他極不舒服。

何況兩脈之間,又多年沒有過往來。

只當是個老道士便好。

脫去道冠後,封思北也是一頭長髮,用一根木釵束在腦後。

鬢角之間可見蒼白,下頜還留著長鬚。

除去身材幹瘦矮小外,頗有一副修道之人的風骨。

“既然找到了此處,貧道也就開門見山了,你所尋之人是我不錯,貧道出家前,俗名封思北。”

各自落座後,玄明並未隱瞞,彷彿這一路走來,已經想通了似的。

“那看來在下並未找錯了。”

封白眉頭一挑,神色平靜。

“先前貧道確實有不當之處,還請見諒,既然請你到此處,我們封家兩脈之間多年往事,也該有個交代了。”

“自然當是如此。”

封白點點頭。

他千辛萬苦找到此處,肯定不是為了激化衝突。

而且兩脈之間,不過理念有所差別,並無深仇大恨,遠遠說不上尋仇之類。

既然封思北願意坐下來談,當然最好。

“說話之前,我想問你,封家隱脈到這一代,除你之外,還有多少族人?”

“沒了,從老爹死去,巫山棺材峽內所居封家族人,只有我一個。”

“就你一個?”

聽到這話,封思北如遭雷擊,眼睛瞪大,滿臉難以置信。

他這一脈已經凋零至此,沒想到隱脈竟然也是如此。

沉默了好久後,封思北才悵然看向封白。

“那觀山一脈傳承,你可曾學得?”

“觀山太保是祖宗基業,隱脈守了幾百年,死都不會斷絕,今日在下來此,便是為了地仙村圖譜而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