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辰州胡宅雷壇(1 / 1)
嘭!
黑袍人狠狠砸落在地上。
落地一瞬間,便張口噗的吐出一大團鮮血,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如金紙一般。
他只覺得身上筋骨俱碎,連呼吸都透著一股子刺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怎麼都爬不起來,只能蜷縮著,跟條狗一樣躺在地上。
嘗試著連線了下趕屍鈴,卻發現杳無蹤影,半點回應都沒有。
想到這,他更是心痛難忍。
門中傳承法器,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才收到身上,如今卻被那年輕人一槍挑碎。
不但身受反噬,連修行多年的趕屍秘術也大大折扣。
這次就算能僥倖不死,恐怕再想恢復如初,也是絕無可能。
這些年行走江湖,不知道結下了多少仇家,全是靠那枚門中法器,才能活到今天。
沒想到,這次卻栽了個大跟頭。
深吸了口氣,心口處就像是燒起了一蓬火,刺痛難忍。
短時間內想要積蓄力量,也是難如登天。
想到這,被黑袍遮掩的雙眼內,不禁露出一抹濃濃的灰敗死色。
咚咚咚~
就在他想著如何才能逃的一條性命時,身後已經響起了一陣腳步。
只是那再尋常不過的落步聲,眼下聽在耳裡,卻是有如閻王催命一般,聽得他臉色愈發灰暗。
雙手撐著地面,掙扎著半坐而起。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卻彷彿要了他半條命,坐在地上拼命的喘著氣,一張臉因為痛苦都扭曲,變得猙獰無比。
回頭望去。
那道削瘦修長的身影,揹負著長槍,一步步走近。
他頓時慌亂起來。
這恐怕是要來自己性命的了。
只是眼下他也顧不上懊惱,若不是貪婪,也不至於將自己陷入這絕境之內。
深深吸了口氣,他一把掀開頭上的長袍黑巾。
頓時露出一張奇醜無比的面孔。
看著估計三十來歲,歪嘴大鼻不說,一雙眼睛更是狹長怪異,看著就像一頭成了精的老鼠。
封白一看,眉頭都不禁微微一皺。
他對趕屍人也略有耳聞,據說趕屍匠有三個規矩。
一是膽大、二是面相醜陋、三就是一輩子不能婚娶。
這黑袍人長相如此難看,也難怪能被收入趕屍門下。
“等等……我是辰州胡宅雷壇門下,師承胡滿弓胡三爺,看在師門之下,留我一條生路。”
伸手一抱拳,做了個古怪的手勢,黑袍人顧不上身上刺痛,快速大聲喊道。
胡宅雷壇?
聽到他口中說出的這幾個字。
封白腳下一頓,目光裡不由閃過一抹古怪。
思緒一下被拉回到瓶山外的老熊嶺,那晚在義莊,酩酊大醉的羅老歪曾說起年輕時候的往事。
說他十幾歲窮的活不下去,一路輾轉到湘西,入門做了趕屍匠的學徒。
當時他就提到,辰州有兩大經營趕屍的道門。
分別是是胡宅雷壇和金宅雷壇。
兩個雷壇下各有趕屍秘術傳下來,湘西內外幾乎所有的趕屍人都是出自兩大道門之下。
沒想到這黑袍人竟也是拜在胡宅雷壇下。
至於他所說的胡滿弓,封白卻是從未聽過。
畢竟他對趕屍這一行也只是有所耳聞,並不清楚其中門道。
不過他這一停,落在那黑袍人眼裡,卻是讓他心神大鎮,以為他是被自己師門的名頭給嚇住。
“我十三歲就被胡三爺收入門下學徒,如今也是胡宅雷壇下攝魂之一。”
“等等,攝魂又是個什麼東西?”
封白打斷他的話,一臉狐疑的問道。
趕屍派他知道不多,眼下聽到這個詞更是一頭霧水。
“這是趕屍人的身份之一,從境界深淺有靈慧、預思、攝魂、靈媒、陰鬼之說。”
那黑袍人心知雖有師門名頭,但眼下性命還握在封白手裡。
聽到他問起,趕緊解釋道。
“巫術?”
但聽到他一番話,封白心頭更是古怪。
這種境界分明就是從苗疆巫術中脫胎衍化而來。
除去陰鬼外,其他四境幾乎一模一樣。
看來趕屍秘術果然是融合的道法和巫蠱之術。
“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我通通都能告訴你,只要放我一條生路就行。”
黑袍人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不過搭配那張醜陋無比的臉龐,看著比哭還要恐怖。
饒是封白見慣了世人百態,仍是被這一幕噁心的不行。
倒不是別的,而是此人修行趕屍秘術,又常年趕屍,沾染了無數陰煞死氣,那張臉幾乎要潰爛了一般。
“確實有幾點想問的。”
“你說出身胡宅雷壇下,我問你,如今胡宅雷壇誰當家做主?”
深吸了口氣,壓下那股強烈的不適感,封白冷冷掃過他那雙眼睛問道。
“胡養神大掌櫃。”
“他是此代胡宅雷壇的總把頭?那金宅雷壇又是誰?”
聽他提到金宅雷壇,那黑袍人臉色不由一變。
他先前只以為封白是外鄉來的江湖人,沒想到卻連胡宅和金宅兩大雷壇都知道。
不過轉念一想,他問的這些,似乎只聽過名頭,其他一概不知。
“金宅雷壇,如今是金泉老爺子掌舵,不過前些年據說要把位置傳給長子,究竟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小心看了一眼封白,他這才輕聲道。
“還有最後一點。”
封白手指虛點,目光落在他長袍下那布袋上。
“之前你用的那長針是何物?”
“那是我趕屍一派的封魂針……先前我也只是見獵心喜,看上了那頭靈性馬,才想著把它煉成一具通靈屍。”
黑袍人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生怕惹怒封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我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封白點點頭,直接拋下一句話。
那黑袍人一臉難以置信,這就放自己一條生路了?
“那……那還有沒有其他我能效勞的?”
“半分鐘,半分鐘時間還沒走的話,我可能就改變主意了。”
封白一聲冷笑,目光中殺意凌然。
聽到這話,他哪還敢有半句廢話,連爬帶滾從地上起身,也顧不上那塊破碎的趕屍鈴,拼命的朝遠處山林內跑去。
只是……
還沒等他跑出幾步。
身後陡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去。
下一刻,一道寒芒掠動,白骨長槍從他眉心處直接穿透。
血水四濺。
那黑袍人甚至來不及說什麼,身上氣息就已經盡數斷絕。
“呵,我這人從來都是仇不過夜,既然找死,那還是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