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光影斑駁的古城(1 / 1)
聽到那沉悶響動。
封白終於回過頭來。
目光在裘德考屍體上掃過。
即便到死,他都帶著無限的不甘和遺憾。
十多年時間裡積攢的財富,一朝全部拱手讓人,如何不讓他心生怨念?
看著那雙瞪大眼睛裡的血絲,封白忍不住想到。
在沒有他的那個時空裡,按照時間線發展,裘德考算是貫穿盜墓筆記主線的幾個人之一。
從老九門時代,一直到吳邪那一輩掌控,他的名字始終都在。
只可惜碰到了他。
性命直接被強行截斷。
國際打撈公司的幕後老闆再不會出現,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影響到阿寧的命運。
“先生,教堂那邊怎麼做?”
說話的時間裡,江潮已經把門外兩人叫進來,將裘德考的屍體封入屍袋內帶走。
張九衣則是走近,壓低聲音問道。
長沙城眼下如此之亂,若是死個江湖人,誰都不知道察覺知曉。
但裘德考身份特殊,教堂加上來往的生意人,整個城內洋人也不超過十人。
突然失蹤死亡,造成的後果難以預料。
“什麼都不用說,靜觀其變即可。”
封白搖搖頭。
這種情形下,做的多錯的多。
即便他不懼洋人,但到時候一旦領事館向長沙城施壓,勢必會影響到九門。
“明白了先生。”
張九衣點點頭,再沒有多說什麼。
“讓人將明器搬走,另外,這條街上沒人發現異常吧?”
“沒,我們的人一直都是暗中監視,今天行動之前,也將周圍閒雜人等全部請走。”
“那就行,後顧無憂。”
封白目光掃過身前,隨手握起一塊巴掌大的雞血石。
放到光線下,石頭晶瑩如玉,只有最中心一處,有一抹猩紅如血的水沁遊動,變幻形狀。
雞血石常見,但這種石玉卻是罕見至極。
即便是他,一時間都被驚豔到了。
“喊弟兄們進來,晚上請大家喝茶。”
張九衣手下人能力不錯,沒留下半點差錯,就算察覺到裘德考的死,到時候也沒法追到他頭上。
更何況死無對證,完全無需多慮。
“在下先替兄弟們謝過先生。”
張九衣雙手抱拳,躬身行禮道。
封白擺擺手,“行了,你們做事,我出去轉轉。”
拋下一句話後,便徑直離開木樓,再次回到外邊的街頭。
出去忙碌的一行人外,街頭巷尾暗處當中,都留有放哨的人。
眼下望見那道削瘦的身影,明明置身在陽光之下,卻又有種籠罩在暗夜之下的感覺。
讓一行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只覺得從那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氣勢。
彷彿信手之間就能掌握整個江湖。
看了一眼周圍,尤其是街頭盡頭,那座樹蔭下的教堂,孤獨的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建築之中。
往日還有信徒往來,今日卻是異常清冷。
只隨意掃了眼,封白便不再理會,轉而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吳家距離此處並不算遠,最多相隔四五條街,從巷子內穿過去,也就一刻多鐘的樣子。
拒絕那些夥計相送的好意,封白負手在身後,就像是個遊客。
他也確是個遊客。
來自九十年後。
以另外一個視角,靜靜欣賞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這一片算是貧民區,巷子兩側的房屋多數都比較破舊,滿牆都是爬山虎,鬱鬱蔥蔥。
偶爾見到的牆壁上,也斑駁陳舊。
這條小巷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無人行走,空氣裡透著一股淡淡的腐爛氣息。
不時還能見到無人飼養的野貓,一臉慵懶的躺在屋頭青瓦上,乘著樹蔭納涼。
長長的巷子裡,就他一道身影。
靜謐而安逸。
他也曾在山下村寨裡過夜,和眼下的感覺有許多不同,但又有著太多相似之處。
漫步向前。
不知不覺間。
幾條巷子就已經一一穿過。
耳邊漸漸有了人聲,不再是那種近乎無人的靜謐。
封白忽然能感覺到黑背老六的處境,即便身處鬧市,仍舊能一心修行。
這何嘗不是道家追求的無為而行。
從巷口出去,轉而便進入一條熱鬧無比的街頭。
隨意掃了一眼,他立刻有了種無比的熟悉感。
酒肆、攤鋪、鐵匠坊裡傳出的鍛造聲,一切和他年關前所見幾乎沒任何變化。
唯一不同的,恐怕也就是氣溫從深冬變成了炎夏。
熙熙攘攘的人堆中,隱約也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阿白哥……”
忽然間。
就在他看著遠處怔怔出神時,身後傳來一道驚喜的呼喊聲。
回頭看去。
一眼就見到一大一小兩個小子,滿臉驚喜的望著自己。
正是吳老狗兩個兒子。
“一窮二白,你倆又偷偷溜出來做什麼?”
看著兩人手裡的吃食,封白故意板著臉龐問道。
“哼,阿白哥,我爹又不在家,你跟誰告狀?”
一窮性格比較懦弱,不敢說話,二白卻不是個省油的燈,短暫的慌亂後,就一臉得意的道。
“誰說你爹不在家的,我都跟他約好了,今天來喝酒……喏,你看,那不是他是誰?”
封白故意抬頭望向他身後。
果然被嚇到的二白,小臉頓時繃直,手忙腳亂的將手裡零食藏到口袋裡。
隨後才回過頭去。
只是人影之中,哪有吳老狗的影子。
他這才一下反應過來,氣哼哼的瞪著封白。
“阿白哥,你還騙我,我要告訴我娘。”
看到這一幕,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他可記得頭一次來吳家時,這小傢伙騙他說師傅是黑背老六的那一幕,眼下他不過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爹去哪了?”
封白不再逗他倆,轉而問道。
“一大早就出門了,好像是出去查賬。”
二白大口吃著糖葫蘆,含糊不清的回應道。
查賬?
封白頓時反應過來,像九門這種龐大無比的實力,盤口眾多,每個月都會定期檢視賬本。
“那他可說了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一般都會回家趕晌午飯……”
二白話音才剛落,他就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封白回頭望去。
在街頭盡頭處。
一行數道旗在馬背上的身影,正奔行而至。
領頭那個滿臉堆笑的男人,不是吳老狗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