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起伏扎步如奔馬(1 / 1)
接連三天。
封白也未回去都正街,就在吳家住下。
先前所住的房間還特意留著,平日裡也有人專門打理清掃。
幾天裡。
他親自為吳二白調製了藥浴。
滾燙的熱水,倒入比人還高的木桶內,濃郁的藥材味道瀰漫而開。
不得不說,吳老狗捨得花費本錢。
讓人帶回的藥材,無一例外全是最為上乘的品質。
不僅是吳二白,吳一窮也站在一邊。
兩個小傢伙,就穿了件短褲,赤條著身體,望著那滾沸的藥水,咬著牙,目光裡滿是驚奇難安。
對他們而言,這一切都是無比新奇的。
尤其是吳一窮。
這幾天時間,幾乎大半都在書房度過。
那本書帖,被他整整抄寫了六七遍。
今天一大早突然從睡夢中被叫醒,原以為是先生來考教學課,哪知道卻是來藥浴。
這兩天也曾聽弟弟說起了幾次。
但他們兩人都不清楚,那究竟代表了什麼。
眼下真要面對了,那種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和不安,一下佔據了全部的心神情緒。
“差不多了。”
等到木桶中熱水沸騰過後,封白終於點點頭。
隨即回頭,目光落在吳二白身上。
雖然比吳一窮小上兩歲,但他因為練武,身形更為結實。
“二白,你先來。”
“是,先生。”
吳二白深吸了口氣,咬著牙,瘦小的身子快步走到比自己還高出一截的木桶前。
雙手抓住桶沿,矯捷的攀爬上去。
很快,就聽到噗通一聲,整個人一下跌入桶內,濺的水花四起。
只是……
那一桶看似尋常的水裡,卻如岩漿一般,一進其中,吳二白就感覺整個人置身在了烘爐之中。
渾身灼燒,直入經脈骨髓。
疼的他小臉慘白,一陣大叫。
見他如此痛苦,一邊的吳一窮也是嚇的身體僵直,原本還有幾分驚奇,眼下全部成了不安和恐懼。
不但是他,就連一側觀看的吳老狗和妻子,也是下意識緊握雙手,滿是不安。
不時拿目光去看封白,期待能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但後者卻仿若未聞,目光平靜,一雙眼神裡古井無波,雙手負在身後。
“靜下來。”
稍稍等了片刻,他終於出聲。
卻不是讓吳二白離開,反而是讓他閉嘴。
這一聲,猶如雷霆炸開,一下讓原來嘈雜的聲勢寂靜下來。
就連身處木桶內,渾身滾燙的吳二白,也是立刻閉上了嘴巴,緊緊咬著牙,再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這點痛苦要是都承受不住,武道修行,也就不必繼續了。”
封白眉頭微皺,聲音冷冽。
吳二白如今五歲,先天之氣還未散去,乃是疏通經脈最好的時機。
若是眼下這一關過不去,往後就算天賦再高,恐怕也是瓶頸難破。
但現在要是撐過去了,那他未來在武道修行上,潛力無窮。
“是,先生。”
聽著封白的教訓聲,吳二白渾身顫慄,眼睛通紅,但硬是咬著牙,沒讓淚水落下。
小小年紀,已經初露崢嶸。
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卻有食牛之氣。
“跟著我來。”
“雙腿平行開立,兩膝外撐,胯向前收,含胸拔背,雙手環抱胸前。”
一字一句,封白郎朗出聲。
站在木桶內的吳二白,立刻跟著照做。
瘦小的身軀,大半浸泡在藥浴之中,渾身筋骨疼痛難忍,但他卻是一聲不吭。
“昂頭,平視。”
“虛靈頂勁,頭如懸樑。”
“馬步是武道基礎,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不牢,一切皆廢。”
封白負手於背,信步而行。
目光落在木桶內的吳二白身上。
不時點點頭,提點一聲。
這一桶藥材若是放到外面,少說數千大洋,眼下卻只是用來開骨,可想而知有多奢侈。
但同樣的,第一遍是最為精華處,切不能浪費。
聽著先生的教導,吳二白小臉緊繃,不斷呼吸吐納,漸漸的,他就察覺到原本身體內那股亂竄的火力,已經慢慢平息下來。
藥力也不斷融入筋骨之中,為自己疏通脈絡。
不僅是他,封白也在細細觀察。
到了他的境界,即便不用重瞳神通,吳二白在他眼中也如透明一般。
眼下吳二白還只是初入狀態,能堅持半個小時才算入門。
只是站在木桶內的那道瘦小身影,眼下卻是渾身大汗淋漓,雙腿顫慄,如同浪潮下的一葉扁舟,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去。
遠遠看到這一幕。
吳老狗和身邊的夫人,更是揪心難忍。
平日裡雖說對兩個兒子要求甚高,但眼下看到他經受如此痛苦,為人父母,還是感同身受,無比痛苦。
“不對。”
封白自然也察覺到了吳二白的異樣。
這些天,無論早晚,他都會盯著他扎馬步。
但平地之間,和藥浴之下,還是有著巨大差別。
“所謂馬步,最重要的便是一個馬字,要站出個馬來。”
“縱馬奔騰時,一起一伏,身隨意動,渾身自有一股勁,凌空虛頂而發,憑空站出一頭馬。”
“看我。”
封白一聲輕喝。
落在吳二白耳中卻不次於驚雷一般。
原本已經昏昏沉沉的他,心神一振,迅速抬頭望向木桶外那道身影。
說話間。
封白躬身沉馬,也紮了個馬步。
但周圍眾人只見到他身體輕微的一起一伏,猶如浪潮一般,渾身上下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明明只是站在那,卻彷彿有種身騎大馬的感覺。
“看清楚沒有?”
“清楚了,先生。”
吳二白重重的點點頭。
隨即腦海裡觀摩封白剛才的動作,跟著開始嘗試起來。
幾次過後。
他便感覺有了一絲門道。
雖然渾身還是疼痛,卻沒有了之前那種昏沉不穩,如同浮萍的感覺。
“不錯。”
封白眼神微微一亮。
這麼短時間內,吳二白便已經初窺門徑,這份天賦根骨算是極為驚人了。
聽到他這句話。
站在木桶內的吳二白,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小臉仍舊緊繃,不敢有絲毫馬虎。
至於遠處的吳老狗和夫人,則是重重的鬆了口氣。
他們知道,這一關,兒子算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