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啞巴張 張起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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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向來隨意。

從大門處便是可見一斑。

一般而言,大門乃是一家門戶神庭,無論是吳家亦或是霍家,大門都修建的恢弘大氣,更有武夫守門。

但眼下已經斜陽西下,夜幕降臨,整個宅院竟然籠罩在夜色下,連一星半點的燭火幾乎都見不到。

更別說有人守門一類。

若不是知道這裡是九門六家所在,恐怕他都會以為這地方和身後遠處那些無人居住的老房子一樣。

深吸了口氣。

封白斂去心中駁雜念頭。

一步步朝大門走去。

十多級的白色石階,過道盡頭便是大門。

兩側各自矗立著一頭石獅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在夜色下給人一種無比驚人的氣勢。

藉著熹微的光線,封白再次抬頭打量了下門梁之上。

那塊黑色門匾上簡單刻著九門六家幾個字。

連自身姓氏都沒有。

看到那幾個字的剎那,封白不禁愣了下。

仔細回憶了片刻,九門中人,每一個來歷身份他幾乎都如數家珍,但唯獨黑背老六。

只知道他出身陝北,十幾歲起便入江湖,成為一名刀客。

陝北一帶,自古便是民風彪悍之地,尚武風俗極為濃重。

江湖刀客更是如過江之鯽。

這些人對刀看的極重,只用一種長約三尺,寬不到兩寸,但極為鋒利的關山刀。

刀客雖出身草莽,卻並非落草為寇,從不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相反,刀客會中人俠義心腸,行走江湖全靠一個義字。

不清楚他是如何到的長沙城。

但他卻是九門中,最為低調的一人。

身上有著濃重的西北刀客做派,彷彿漫天黃沙早已經融入了骨子裡,抹之不去。

進入倒鬥行,也向來都是獨來獨往。

沒有徒弟,也無手下。

盜墓掘棺只為明器,取之即賣,換取銀錢。

到長沙城這麼多年裡,他只做四件事,喝酒、練刀、盜墓以及殺人。

一手快刀不知道震懾了多少江湖之輩。

而且即便身處九門,他也孤獨無比,與任何一家都少有往來。

不貪財也不好色。

唯一一個女人,還是在青樓裡認識的一個幾女。

人老珠黃,無人問津。

只有黑背老六時常去見她。

據說有次青樓嫌她不能賺錢,將她強行賣給外地來的一夥響馬,外出倒鬥歸來的老六沒見到人。

當即拔刀殺了數人。

最後才逼問出幾女下落,帶上刀,連夜奔行上千裡,硬是追上那幫人。

單刀獨馬,殺人無數。

將那女人從響馬手裡搶回。

可惜,她也沒能跟黑背老六太久,幾年後便染病死去。

至此以後,老六性格更是乖戾無常。

每日飲酒醉至深處時,便會瘋狂練刀,練到筋疲力盡,然後沉沉睡去。

如此情形下,其他人更是不願與他往來。

腦海裡想著那些往事,封白下意識伸手推門。

只是還未近前,眉頭忽然一挑,伸出去的手輕輕一揮,下一刻,抬手回來時,手指間竟然夾著一枚寒光四濺的短刀。

“出來!”

隨手一拋,那把短刀頓時如利箭般,哚的一聲刺破橫樑,幾乎對穿而過。

封白眼角湧起一絲冷意,殺意無風自起。

氣機鎖定。

周身之外的空氣,似乎一瞬間都變的無比沉重,寸步難行。

隨著他那道冷喝聲起,一道黑色身影從大門一側的暗處中走出。

個頭不算高,估計也就一米七幾,身形削瘦,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估計沒怎麼打理過。

眼睛清澈透亮,但神色卻是極為古怪,顯得尤為沉默木訥。

只是愣愣的盯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不過看到他的一剎那,封白心頭卻是忍不住一動。

啞巴張!

這便是他今夜來這裡所尋之人。

如果說先前他還只是隱約有那麼一線記憶的話,眼下算是有了徹底的把握。

眼前這個看上去才十六七歲的少年,便是這一代的張家張起靈。

不過按照時間線推算。

他在長沙城應該不到兩年。

幼年時代,在張家那座封閉的屋子內,接受著堪稱嚴苛的地獄訓練。

縮骨和發丘指也就是那時練就。

不過他越過張啟山的視線,出現在長沙城,封白推斷他應該是為了張家古樓而來,只不過張起靈沉默寡言,從不說話,黑背老六也只當他是尋常人,喊他啞巴張。

剛才那一瞬,若不是封白踏入丹勁,覺險而避,恐怕都很難察覺到那短刀破發的動靜。

張起靈年紀雖小,一身本事卻是詭異至極。

眼下被他喝破身影,站在面前,仍是一言不發,臉上見不到半點恐懼和不安。

彷彿那些情緒,早已經從他身上被剔除乾淨。

唯一剩下的,只有冷到極致的沉默。

“怎麼,偷襲不成,道歉的話都沒一句?”

封白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故意說道。

張起靈比起他印象中,那個悶葫蘆小哥,更為冷冽。

抿著嘴唇,在夜色下彷彿一座雕塑。

封白也不在意,只是平靜的打量著身前這個少年,腦海裡泛起關於他的無數往事。

其實和張啟山一般。

張起靈身世也極為坎坷。

他父親是誰無人知曉,母親是一名藏醫,名叫白瑪,出生在邊境尼泊爾,尚在襁褓中時被養父帶回張家。

出生那一年。

張家人開啟了周穆王的龍紋石盒,取出其中沉睡了三千年之久的一具死嬰。

而張起靈,被當做了那個死嬰的替代品,成為張家那可笑的視若長生不死的信仰。

可惜,之後真相敗露,張家也再無力維持,開始走向衰敗。

幼年的張起靈被棄之如敝履,沒有親生父母庇護,養父又在童年時亡故。

獨自一人孤苦伶仃,在張家受盡欺辱,與其他孤兒一樣,被遷至一座深山庭院內,接受內部訓練。

隻身在那樣黑暗、陰冷以及複雜的環境中長大,才讓張起靈養成了如此極端的性格,沉默寡言,如同啞巴。

他出現在長沙城,估計張啟山都不清楚。

至於黑背老六,恐怕更是一無所知。

眼下唯一知道他身世的,只有自己。

看著他那張冷淡的臉,封白忽然伸手,手指微曲,下一刻,門邊那道厚重的石樑上竟是出現了一道深洞。

看到這一幕。

張起靈那雙似乎都不會轉動的眼眸裡,頭一次出現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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