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我們是一類人(1 / 1)
“雙指探洞……”
看到那石樑上的深洞,張起靈臉色微變。
只是那聲音聽著無比古怪,就像是很久很久未曾開口過一樣。
“發丘派的本事,可不止你張家會。”
封白要的就是如此。
屈指一彈,輕聲笑道。
張起靈身上最具傳奇色彩的,無非就是麒麟血以及雙指探洞。
眼下封白施展此術,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是誰?”
張起靈聲音依舊如刀磨石頭,粗糲生硬。
“我是誰不用管,倒是你,來長沙城這麼久,你說若是將你身份告知張啟山,他會如何?”
封白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張起靈無聲以對,再度陷入了沉默中去。
和他所猜測的一般無二,他悄無聲息,在沒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出現在長沙城,確實是為了張家古樓而來。
不過想到這,封白倒是有件事沒明白。
既然張起靈一直在這,為何黑背老六那份賬本還會被竊走。
他不覺得,汪家有人能瞞過這位張小哥的查探。
剛才那種隱匿功夫,堪稱恐怖。
“這是我的事,無需你勞心。”
張起靈終於開口,但仍舊無比冷冽。
似乎對他來說,已經無人能引動心神變化。
恐怕就算是本家祠堂內那個老鬼,也無法讓他心緒產生太多波動了。
發丘派雙指探洞,天下無雙。
眼下他在除去張家人身上見到,竟然也只是一瞬間失神,便再度恢復了平靜。
饒是封白,一時間也不禁覺得有些刺手。
想從弱點下手,他還真不清楚啞巴張的弱點在何處?
“換個地方說話?”
封白忽然朝裡怒了努嘴。
一陣驚人刀氣撕裂空氣的聲音忽然想起。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宛若野獸般的低吼。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喝醉了酒的黑背老六在夜色下瘋狂練刀。
“好。”
張起靈點點頭。
隨即轉身,一下遁入黑暗當中。
封白也不耽誤,迅速跟了上去。
兩人夜色之下,不斷穿行,速度快的驚人。
看的出來張起靈對這一片無比熟悉,無人的深巷中,兩人一前一後,誰也沒說話,靜的有些滲人。
一直到許久後。
兩人才停下腳步。
封白回頭一看,身處一座破舊無人的屋頂上,頭頂夜幕已經生起了月亮,熹微的光灑落。
藉著那道光線,只能隱約看到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旁輪廓。
以高速奔行了這麼久,他竟然毫無喘息,氣息綿長驚人。
封白稍稍查探了下。
他的境界應該在化勁之上。
至於有沒有入丹勁,倒是難說。
比起有吳邪的那個時代,張起靈要年輕許多,畢竟如今他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即便老成,但依舊給人一種青澀感。
“此處無人,那我也就不廢話了。”
心神放出,封白很容易便感覺到,方圓三四里之內,並無人的氣息波動。
估計張起靈也猜測到了什麼,才將他帶到此處。
“你來長沙城,是不是為了張家古樓?”
沒有半點多餘的話,他直接開口問道。
張起靈有些愣神,封白又補充了一句,“你只用說是或者不是。”
“是。”
果然。
這麼回答,對他而言便簡單了許多。
常年不開口說話,張起靈對說話的技巧已經退步了許多。
就如那些常年說生活在深山野林裡的人,身邊沒有說話的人,甚至連生活方式都會為之改變。
如封白前世看過得電影。
狼之子。
活在狼群之中,他甚至以為自己也是一頭狼。
茹毛飲血,四肢爬行,只能發出簡短的語調。
張起靈雖然沒到那個層次,但與人交流的能力與常人相差太多。
“張家古樓下,是不是隱藏著長生之謎?”
封白繼續問道。
只是這一次卻沒得到回應。
張起靈微微抬起頭,那雙被長髮遮住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如野獸般的兇芒。
長生。
是張家早已深入骨髓中的信仰。
同時也是張家最大的秘密。
即便是張起靈,也時刻謹守著它,不敢有半點洩露。
看到他神色變化,封白笑了笑,轉而用另外一句話問道,“那我們換個說法。”
“隕玉還是青銅器?”
“你……到底是誰?”
聽著那兩個詞,張起靈一下起身,心神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封白,人如勁弓,彷彿隨時都會出手。
“我說過,我是誰並不重要。”
封白搖搖頭,神色淡然,沒有絲毫動靜,對他的舉動仿若未聞。
“何況,你不是我的對手,確定要出手麼?”
即便他踏入了丹勁。
但封白身上底牌無數。
無論是切磋還是生死搏殺,最後能從這裡活著走出去的,絕對不會是張起靈。
“你很強,但這些我不能告訴你。”
張起靈開口,說了今晚相遇後最長的一句話。
“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
封白攤了攤手。
目前他所知的張家古樓,一共三處。
東北長白山下本家,十萬大山湖水下的古寨,還有就是長沙城外苗疆礦山墓。
無論是哪一處,隱藏的秘密,其實都直指長生二字。
傳聞中張家在上古時代,是西王母后裔部族。
隕玉能複製靈魂,青銅門後隱藏著終極。
這也是為何封白剛才會直接問出這兩個詞的原因所在。
“來,坐,其實我們是一類人,何必拔刀相向?”
拍了拍側身的屋脊,封白輕笑道。
張起靈上百年時間裡,如同一具遊離著的古老屍體,而他,看這世界也差不多。
所以,說是一類人,並不為過。
張起靈斜著眼看了他許久,漸漸地,他臉上的兇戾之色斂去,但那雙眼睛裡明顯還有一絲忌憚。
“你想說什麼?”
封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會出手。
看著他那張冷如冰塊的臉,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多次失憶,顛沛流離,迷茫無比的張小哥。
和眼下比起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痛苦。
“會喝酒嗎?”
張起靈正要下意識搖頭,就見到眼前那道身影,隨手一揮,身邊的屋脊上就憑空出現了一壺酒,以及兩個酒杯。
他皺起眉頭,有些無法理解。
“就當是江湖把戲即可,別想太多。”
封白笑了笑,將酒杯倒滿,隨即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