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該死的是你們(1 / 1)
平地驚雷。
棋盤張瞳孔一緊,那道瘦削的身軀之下,陡然間竟是傳出一陣如潮般的鼓盪之聲,整個人瞬間往後暴退。
“棋子通天,算無遺漏,江湖上大名鼎鼎棋盤張就這點膽氣?”
封白眼眸一挑,冷笑道。
棋盤張更是驚恐難安。
他在江湖上鮮少現身,而且多是隱姓埋名,幾乎從不會打著張家的名頭。
這個少年,一口便道破自己來歷,確實奇怪。
更讓他難安的是,他始終都沒察覺到,那身影何時出現,彷彿就是憑空生出的一般,若不是感受到那道純陽氣息,他甚至會以為是鬼神。
棋盤張看似只有四十左右。
但實際上年齡遠不止如此,出生在前朝,是和張三鏈子一個時代的人物。
在張家多年,以棋力無雙著稱,所以才得名棋盤張。
這次來長沙城,他也從未向人顯露過自身來歷,唯一可能的……
棋盤張霍然抬頭,目露怒色,越過封白,狠狠看向他身後不遠處的那道瘦弱身影。
只是和他印象中木訥沉悶的少年不同。
眼下張起靈竟是抬起了頭,咧嘴一笑,在夜色下猶如張開獠牙的兇獸一般。
“是你。”
“洩漏本家機密,犯了張家大忌。”
“按張家族規,你!該!死!”
棋盤張一雙眼睛剎那間變的陰戾無比,形如刀子一般,似乎要從張起靈身上割下血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該死?”
張起靈並未如他想象的那般。
恐懼、害怕或者悔恨。
反倒是抬起眸子,冷冷與自己對視。
“該死的人是你……是你們!”
這句話說的極為緩慢,彷彿耗盡了他全部的氣力,一句話落下,竟是低低的喘著粗重的氣。
埋藏在心裡多年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那種暢快,比那天飲酒還要深重百倍不止。
“好好好,翅膀硬了,那你可知道,脫離張家的下場?”
棋盤張氣的不怒反笑。
這麼多年裡,他曾見過無數次叛逃事件,但無一例外,每一個都沒能逃脫死的結局。
那些試圖挑戰本家威嚴的,就如同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他只是沒想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竟然藏了這麼大的心思。
要不是他身上的麒麟血,身系太過重要,現在他就執行族規,將他擊殺。
“下場?”
“不用再在那個腐朽不堪的家裡,看你們的眼色,不用連呼吸都不敢重了幾分,更不用連條狗都不如。”
張起靈眼眸裡染了血一般。
一句句低吼。
腦海裡盡是這些年在張家裡的遭遇。
只要有一線機會,他都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
“住嘴!”
棋盤張面目陡然猙獰起來。
身為張家老人,決不能任由他肆意詆譭張家。
“本來想留你一條命,帶你回本家,接受刑罰,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你這個血脈不純的小野種,和你那對該死的爹孃一樣,就不配生在張家。”
“不準說我爹孃!”
張起靈更是憤怒。
多年以來,本以為早就被磨滅掉的情緒,再一次回到了身軀內。
他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直衝頭頂,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焚燒殆盡。
爹孃在他心裡甚至連個印象都沒有。
但那卻是他活下來的唯一動力。
有朝一日逃離那個深宅大院,去找到爹孃的屍體,找個地方將他們合葬。
那是他的禁忌,更是逆鱗。
小時在張家,因為此打傷其它人,不知受過多少次懲罰。
但無論是鞭笞、禁閉還是更為嚴酷的刑罰,他都從未後悔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葬在何處麼?”
“我告訴你,沒機會了,到死你都不會見到那個藏女,低賤的女人,也配的上我張家血脈?”
棋盤張實在憤怒莫名。
就如被死死攥住的東西,突然脫離了他的掌控。
兩年時間裡都沒半點動靜,今日卻是驟生變故,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張起靈雙眼滴血,抿著薄唇,身形微弓,伸手摸出一把短刀,刀刃薄如柳葉,散發著令人心寒的光。
刷~
沒任何徵兆。
他忽然用力一拋。
六七把短刀凌空飛出。
拖曳寒光,在巷子深處交織成一片刀光。
飛刀交錯而起,速度快的驚人。
只是棋盤張似乎早有預料,在飛刀襲殺臨身的剎那,整個人忽然向後仰倒,飛刀擦著身軀劃過。
遁入黑暗深處,消失無影。
而棋盤張並未砸倒在地,而是伸手用力一拍,隨即借勢一躍而起。
“你這身本事,有哪一點我不知道。”
“想殺我,你太淺了。”
棋盤張在張家前後近七十年。
遠比表面上看著更為可怖。
武道修行,半步丹勁。
何況張家所傳授的武學,他盡數精通。
張起靈想要殺他,簡直痴人說夢。
“你好像忘了個人。”
突然間。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落在棋盤張耳裡,卻是讓他心神狠狠一顫。
他何嘗有半點鬆懈過。
這個年輕人從出現的那一剎,他就分出了一絲氣機鎖定。
先前事發突然,一時間沒認出,但眼下卻是早就反應過來。
年前在長沙城鬧的天翻地覆的那位。
不過敢捲入張家內部,在棋盤張眼裡,這個天資不錯的江湖後輩,已經是個死人了。
但在封白話音起的那一剎,他卻是驟然發現,氣機鎖定下的目標突然斷絕,那道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見。
棋盤張再不敢有半點猶豫。
一聲輕嘯。
渾身內勁有如潮湧,瞬間護住周身十一處命脈。
同時心神放出,雙目如電掃過四周。
燈盞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如濃霧籠罩的夜色中,棋盤張只能聽到自己心臟泵發、血液流動的聲響。
突然間。
身前的空氣中伸出了一隻拳頭。
緊隨而來的是一道瘦削身影。
棋盤張瞳孔狠狠一縮,雙手橫於身前,只是……他還是慢了一步,那隻拳頭快的驚人,如同閃電。
同時,蘊藏著一股山崩般的恐怖力道。
一拳轟出。
棋盤張毫無阻攔之力,橫在身前的雙手,骨頭先是截斷,隨即碎裂,一股難以想象的痛苦席捲全身。
他人就如一道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丟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