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棋盤張終於現身(1 / 1)
奔行中的張起靈心神忽然一振。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下意識猛的回頭望去。
夜色之下。
離自己大概十多步外,一道修長的身影隨風而行,整個人似乎都融入了黑暗中,若不是細細感應,恐怕都難以察覺。
他從沒想過,有人隱匿身法竟然能強橫到這一步。
之前接到棋盤張傳訊,讓他最短時間內趕到貧民窟見面,原本還擔心如何才能告知封白,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已經跟了上來。
難道……
他一直都在?
要不然根本沒法解釋這一切。
只是這兩天下來,自己根本毫無察覺,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精心守神,就當我不存在。”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傳入耳邊。
張起靈一下回過神來。
即便和棋盤張相處了許久,但他始終都無法看透那個人。
若他就在暗處,自己如此失魂落魄,一定會露餡。
想到這。
張起靈再不敢失神,深吸了口氣,神色再次恢復了平時的冷冽,一步踏出,快步朝約定的地點趕去。
而在他低頭趕路時。
身後的封白,隨手一招。
一直藏匿於暗夜之中的黑蛉,頓時化作一道殘影,落回他肩頭之上。
小傢伙親暱的蹭了蹭他的臉頰,傳出的心神裡,也滿是驚喜。
平日裡獨自修行時,他都會放它出來,小傢伙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總是落在窗戶上,眺望著外面。
畢竟是妖物,血脈裡的野性是無法抹掉的。
比起嬉戲打鬧,它更喜歡遊蕩在廣袤的天地之間,可以肆意本性。
“什麼時候能煉化橫骨就好了。”
看著它臉上人性化的神色,封白忽然低聲感慨了一句。
先前上青城山,與建福宮行崖真人坐而論道,請教的遠不止修道境界,還有許多修行中事,甚至還陰晦提及到了大妖。
按行崖真人的說法,野獸吐納天地靈氣化妖。
開啟靈智容易,但想要說話以及化人,卻是難如登天。
天下妖物,無外乎鱗毛羽昆四類。
所謂鱗指的是水族、毛則是山中走獸,羽即為天上飛禽,昆說的卻是蟲孑。
但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水族蟲孑,比起人類都有著極大的差距。
天生腦中便有橫骨。
想要開口說話,必須將那一截橫骨徹底煉化。
黑蛉以自身境界論,早已是大妖,靈智也相當於少年,但卻始終都無法開口說話,與他也只能以心神溝通。
聽到他這句自言自語,黑蛉卻像是聽懂了一般。
一雙眼睛深處,若有所思。
封白倒沒想太多,一絲氣機遙遙鎖定在前方的張起靈身上,不見他有多少動作,卻始終能跟上。
大概一刻鐘的樣子後。
夜色下。
四周那些高門大戶的建築,明顯少了許多。
多是些殘破老舊無人居住的老屋。
不過往前方望去,即便不用望氣術,封白也能明顯察覺到那一片人氣鼎沸,如同大江潮起一般。
看來,那就是城北貧民窟了。
棋盤張將地點選在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畢竟等於是將自身隱藏之所暴露。
對他這種人而言,無異於是下了一步錯棋。
不過也正驗證了一點。
那就是獵殺汪家人獲取信物一事,引動了他的心神,讓他一時間方寸大亂,這才顧不及思考太多。
畢竟兩年時間裡,從未被人察覺。
這也給了他無比的信心。
只是越是如此,他的結局也已然註定。
突然間。
一直前行奔掠中的張起靈,停下腳步,長髮遮掩下的目光裡閃過一絲驚疑。
就在剛剛那一剎,他忽然發現封白的氣息不見了。
就如落入河水中的雨滴,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別回頭,我在暗處,該動手時就會現身。”
就在他遲疑時,那道熟悉的聲音在此入耳。
張起靈這才壓下那一絲不安,再次抬步,迅速超前掠出。
他有種強烈的感覺,棋盤張一定就在周圍的暗處盯著自己。
眼下若是露出太多破綻,以那個老狐狸的江湖經驗,一定會有所察覺。
繞過一口古井,邊上還有棵數人粗的大樹,樹影陰翳婆娑,夜風吹過,引得樹葉沙沙作響。
抬頭瞥了一眼頭頂。
今夜烏雲重重。
月光不顯。
低壓的空氣,讓人心頭無比煩躁。
彷彿是暴雨來臨的前兆。
目光在那古樹上只停留了片刻,便往周圍掃去,但下一刻,他眼神深處便是一凜,圍住古樹的石牆底下,有一道用石頭劃出的符號。
很簡單。
一道弧形。
細看像是一張弓。
看到那符號的剎那,張起靈似乎想起了什麼,心頭竟是忍不住一顫。
弓長張。
弓形符號便是張家內部的一個符文。
留下這種印跡的,必然是張家人。
而眼下出現在此處,除了棋盤張還會是誰?
順著那弓形符文所指的方向望去,前頭是一條漆黑的巷子。
他沒有半點猶豫,只是暗暗長吸了口氣,便提氣迅速穿過巷口進入其中。
巷子極長,走了許久,都沒見到盡頭。
饒是他習慣了夜色,眼下身處其中,也不禁有些難安。
兩側只能見到近兩人高的牆壁,呼呼的夜風中,隱約還能聽到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嘈雜聲,卻見不到半點人影。
靜謐的有些滲人。
張起靈極度想要回頭看一眼,後方是否有人跟了上來。
但那種念頭一起時,他就不由想到之前封白離開時留下的那句話。
強忍著悸動,他繼續往前。
剛走了三四步,前方夜色中忽然蓬的出現了一盞豆大的燈火,飄飄搖搖,但藉著那昏暗的燈光,夜色中很快便顯出一道身影。
大概四十來歲。
一頭黑髮。
面容並無出彩之處,看一眼就能忘卻。
但他那雙眼睛卻出奇的亮,猶如一道星辰,能看穿人心。
身穿一件長衫,腋下夾著一把雨傘,溫文爾雅,別有氣質,如同一個教書先生。
“來了。”
見到張起靈,那人終於出聲。
溫和低沉,有種說不出的磁性。
張起靈只是點點頭,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面具,遞了過去。
棋盤張也沒多想,去到他跟前幾步,伸手去取。
只是那雙修長的手指還未碰到面具,他眉心忽然一陣狂跳,凝神看去,不知道何時,他與張起靈之間,竟然多出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