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推演打磨 儼然化勁(1 / 1)
藉著熹微的月光。
封白遙遙望著那道瘦削的身影,在屋脊上快速奔行離去,眉頭微挑,伸手在腰間飼蟲袋上拍了下。
剎那間。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出現。
比起上次出現,黑蛉氣息更為磅礴驚人。
一身妖氣若不是斂去,恐怕所過之處,都會掀起一陣驟風。
“跟上它,有情況通知我。”
看著站在自己肩頭的小傢伙,封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輕聲提醒道。
黑蛉早已是大妖之境,也開了靈智,比起大黑也不遑多讓,自然一下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振翅一躍。
只瞬間便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迅速追上張起靈的身影,氣機遙遙鎖定在他身上。
前方穿梭掠動的張起靈毫無察覺,只是緊咬著嘴唇,眸光深處仿若有一蓬刺骨的火焰在燃燒。
“棋盤張,總算現身了。”
抓著酒罈邊沿,將最後剩下的那點酒水,一滴不落的倒入口中。
封白只覺得渾身順暢。
今夜之行,盡得所興。
啞巴張一輩子都沒敢做的事,數十年後入青銅門後時都沒敢踏出的那一步,今天他替他做了。
今日決斷,後果如何,他不會去想。
人生在世幾十年,若是連自己都不能做,那還有何意思?
那個棋盤張,他早就想會會了,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希望不要讓自己失望才好。
伸手一揮,屋脊上兩個空罈子頓時被他收入系統空間,回頭望著漆黑的夜色深處,認準方向,封白一步踏出,猶如一頭橫空大鵬,只眨眼間便消失了身影。
遠處的屋脊上。
除了那塊已經沒了水漬的瓦片,和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許久過後,才有幾隻流浪貓跑到那,眼神裡滿是驚疑之色,似乎在好奇,先前那兩道身影去了何處。
循著之前乘坐馬車記下的路徑。
封白一路奔行。
渾身氣血鼓盪如潮。
輕身功夫被他施展到了極致。
房頂屋脊、斷壁殘垣,甚至從湖面踩水而過,身形靈動的驚人。
邊走邊欣賞著夜色下的長沙城。
有名門大戶朱門酒肉臭,也有貧民窮人路有凍死骨,人間滋味冷暖苦甜,更多的則是市井之間尋常人的生活。
氣息綿長,渾身鼓盪有如御風。
饒是施展最為上乘的輕身功夫,他也足足用了近半個小時才回到張家後院,湖邊小樓之內。
隨意衝了個澡。
洗去一身疲乏困倦。
封白席地而坐,推窗正好能看到外面天穹上如銀盤般的月亮。
腦海內則是快速閃過今日所見。
白日和七姑娘,去見二月紅,只是一閃而逝。
那個未想通的疑問,再一次浮上心頭。
按照張起靈的說法,棋盤張送他入長沙城,已經兩年之久。
既是為了張家古樓而來,而且清楚得知他們前往苗疆礦山墓一事,為何對汪家人竊取賬本一事視若無睹?
他究竟在顧忌什麼?
或者說在等待什麼?
封白眉關緊鎖,向來對任何事都有把握的他,頭一次有些措手難及。
棋盤張老謀深算、城府深厚,這點毋庸置疑。
但從那麼多人中選了張起靈到長沙城,一定是看中了他身上獨特的存在。
獨特?
想到這個詞,封白眉心忽然一跳。
一個念頭自腦海裡陡然浮現。
麒麟血!
張起靈之所以在兩歲時就被選定為下一任張家族長,成為龍紋石盒內那具死嬰的替代品,正是因為他身具純正無比的麒麟血。
所以麒麟血和張家古樓間一定有著無比重要的聯絡。
“難道……麒麟血是開啟張家古樓的關鍵?”
“或者說礦山墓下的張家古樓內,有什麼物件,需要藉助於麒麟血?”
封白雙手虛握,那一剎,他有種強烈的錯覺,自己快要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只有可能是這樣。
棋盤張才會隱忍不動。
如一條毒蛇,潛藏暗中。
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知道無論是封白張啟山還是汪家人,誰都無法真正開啟張家古樓內那件東西。
所以他才會安坐釣魚臺。
甚至有可能,他在等待機會,等著有人真正進入礦山墓,找到那座古樓的入口,然後黃雀在後。
呼~
想到這一處。
封白眼眸一下透亮。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事情之間的前後聯絡。
即便他說穿越者,但在這件事上,僅憑張起靈的隻言片語,就能將這麼多事情串聯到一起。
不得不說,邏輯計算能力,太過驚人。
不過要真被他算中的話,他倒是有些好奇,那座曾經去過的礦山墓下,究竟還隱藏著什麼,讓張家如此重視?
沉心靜氣了片刻後。
封白拋除雜念,盤膝入定。
繼續打磨堪道之術,屏氣凝神,呼吸吐納,聚渾身道氣衝擊第五十七處竅穴。
如紗霧般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到房間地面上。
封白神色平靜,古井無波,儼然入道。
時間恍然間流逝。
一夜快速過去。
連著兩天,封白都待在木樓內,一步未曾外出。
甚至連張九衣等人,都不知他在家中。
直到第二天夜裡。
一道細微的氣息終於傳回。
封白心神一動,伸手虛抓,將它按入眉心之內。
轟!
剎那間,腦海深處彷彿有波折起伏。
一副畫面出現。
夜色之下,一道瘦削的身影奔行,長髮遮住的眼眸中,明顯透著一絲焦慮,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後。
看他去的方向,正是長沙城北貧民窟所在。
“來了!”
封白眉頭一挑。
忽然長長吸了口氣,如長鯨吞水一般,樓外四周間的天地氣息,盡數被他吞入腹中,歸入丹田之內。
渾身氣勢仿若大江。
起身。
一步掠出。
在他離開的一剎,氣勢卻是瞬間被收起。
封白形如一道殘影,甚至從行人邊飛快掠過,旁人也只以為起了一陣風。
心神如漫天雨線般放出。
磅礴的道氣支撐下。
封白視線中彷彿看到了無數光線,建築、人影,然後從中選出一條最近的路徑,一路踏風而行。
不到二十分鐘。
封白心神中便望到了黑蛉的身影。
而在它不遠處,一道瘦削背影漸漸放緩了速度,緊繃如弓,看的出來,有種難以言喻的急躁情緒。
見狀。
封白也不隱匿,而是迅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