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縱死也無悔(1 / 1)
眼下的封白。
就宛如一個引誘人心的魔鬼。
一步步帶著張起靈走向深淵之下。
長髮遮掩下,那雙清澈的眸子再不復先前那般,反而有著一抹無比的兇戾。
那個承載了他太多痛苦的古老家族,如同壓在身後的大山,讓他一刻不得喘息停歇,睡覺都深深地不安。
只是想到那個地方,他都如同刀割,痛苦難安。
“我願意。”
“若是可以,我寧願從沒進去過那個地方。”
“縱然是死亡,也抵擋不了我的決心。”
張起靈喉嚨下不斷髮出低吼,就像是步入絕境的野獸一般。
看著身側這個滿身酒氣,臉色間滿是憤怒的少年,封白眼底不禁閃過一絲同情。
生在那樣的家族,一言一行,都不得隨心所願,何其痛苦?
“願意就還有救。”
封白提起剩下的半壇酒,仰頭一飲而盡。
“告訴我棋盤張在何處,我去會一會他。”
聞言。
張起靈沉思了片刻。
“這兩年裡,他一共聯絡過我四次,每次見面都在不同的地方,但我事後曾偷偷去看過,那幾處地方雖然相隔很遠,但連起來卻有一個相似處。”
“什麼?”
聽著張起靈慢慢敘來。
封白心頭一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贊色。
看來他早就有了心思,只不過一直難以斷下決心。
他所做的,只不過是將藏在心裡的那頭惡魔放出而已。
與其渾渾噩噩,將一生奉給那個腐朽的家族,不如做一次自己。
“離一個地方都很近。”
說話間,張起靈手裡沾了點酒水,撿起一塊瓦片,在上面寫下三個字。
封白目光一掃,心中頓時凜然。
“難怪了。”
夜風吹過,瓦片上的字跡慢慢隱去,但仍舊能看出來‘貧民窟’三個字。
棋盤張能在長沙城內混跡兩年,卻始終不被人注意到。
連統領城內城防的張啟山,對他的存在都一無所知。
貧民窟內魚龍混雜,窮人、流浪者數不勝數,那裡面別說藏一個人,就算是十人八人,想要找出也是難如登天。
“棋盤張躲藏了兩年,以他的性格,一定早就摸透了那裡,所以我們決不能打草驚蛇。”
“一旦發現你有逃離,甚至與外人勾結的跡象,計劃會盡數落空。”
說到外人時,封白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汪家還好,為了對抗張家,從民間吸引了無數有根骨的孩子,自小訓練教導,但張家就如與世隔絕的圍城一般,對血脈傳承看的極重。
別說外人,就算是張家外門,都不入那些身居高位者的眼裡。
“那你的意思?”
張起靈有些愕然,下意識追問道。
“引蛇出洞。”
“難,棋盤張為人謹慎無比,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想要騙他出來,可行性太小。”
張起靈搖搖頭。
但封白眉頭微挑,眼眸內透著滿是自信,“不,有件事是他無法拒絕的。”
不等張起靈發出疑問,他就自顧自的繼續道。
“你這幾天發出訊號,就說發現了汪家人的存在,並在交手中殺死其中一人,拿到了他的信物要交。”
“我不信,棋盤張還能拒絕。”
汪家人!
聽到封白說出這幾個字,張起靈更是驚歎。
他在長沙城中待了這麼久,又是住在黑背老六家中,自然知道他的名頭。
只是他卻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他是如何知道這些隱秘往事的。
畢竟就算是張家出身的人,很多也不清楚。
他身位這一代張起靈,才比其他人知道的要多。
“還是不太對,見不到信物,他不會相信。”
張起靈心中念頭如電閃,很快又想到一處漏洞。
只是封白既然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怎麼可能會忽略這麼大的問題。
伸手一揮。
憑空抓去。
手中頓時多了一張面具。
“人皮面具!”
先前已經見過兩次封白有次驚人舉動,張起靈也都見怪不怪,但等他看清手中物件,眉頭還是忍不住一皺。
張家和汪家為敵多年,怎麼可能不清楚各自的情形。
人皮面具,乃是汪家人偽裝身份最重要的憑證,確實可以算作信物。
只是……
汪家的人皮面具,有著從不外傳的技藝。
外人根本無從下手,想要仿造也不可能。
唯一能想到的,那就是……有至少一個汪家人死在了眼前這人手中。
張起靈暗暗嘆了口氣,接過那張人皮面具,收起心中震撼,抬眸看向封白,點了點頭,“好,最多三天,我就會聯絡他,你怎麼跟上?”
“這你不用管,只要他人出現,我就一定會在。”
封白拍拍手。
那張人皮面具是從汪晉三人身上取回。
原本不過是隨手為之,卻沒想到眼下卻是起了大用。
而張起靈的擔心也完全不必。
只要放出黑蛉,讓他暗中跟著張起靈,等於有了第三隻眼。
一旦棋盤張現身,他能在最短時間內趕至。
不過這話明顯讓張起靈一愣,他低著頭思索了許久,仍舊不得其解。
見狀,封白只能補充道。
“放心,我會暗中跟上你。”
“好。”
終於,張起靈前後再次梳理了一遍,發現再無錯漏時,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棋盤張沒有其他後手吧?”
“應該沒有,四次見面,都只有他一人的氣息在。”
“那就行。”
封白點點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不見。
不過以他和張起靈聯手,就算棋盤張有後手又如何?
武力巔峰。
橫掃即可。
“回去吧,出來太久,要不黑背老六那裡也不好交代。”
見他臉上的濃郁酒意不消,封白輕聲道。
張起靈卻沒急於離開,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斂去顧慮,這才說道。
“能問你件事麼?”
“但問無妨。”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聽聞此言,封白罕見的沉默了片刻,望著遠處籠罩在夜色下的建築,就如一頭頭兇猛野獸擇人而噬。
他忽然笑了笑,嘴角浮現出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如果我說,只是為了彌補以前看書時的一件遺憾,你信麼?”
看書?
遺憾?
張起靈歪著頭,明顯沒有聽懂,但他仍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