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破廟深處 神像睜眼(1 / 1)
夜色如墨。
長沙城西門外。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騎著快馬,趁著夜色迅速穿城而過。
一出城門,兩人便望更西邊趕去。
沿途行人紛紛躲避,目光裡卻是帶著敬畏和bujietu,這種時節走夜路,不說佔山為王的匪類,那些盤踞深山的野獸,一路兇險,也不怕把命扔了。
不過有這份膽氣的,哪一個是易於之輩?
眾人只是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就收回目光,繼續趕路。
城門七點便會關閉,他們得抓緊時間進城,否則就只能在城外牆角下過夜了。
“不能耽擱,今夜之前必須趕到益陽境內。”
一路奔行出數百米外,一道輕喝聲突然傳入張啟靈耳內,他不由握緊手中韁繩,長髮遮掩下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凜然。
從長沙城趕往益陽境內,少說幾百里路程,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兩人赫然便是趁夜色出城,準備往位於苗疆之內礦山墓的封白和張起靈。
三天時間,轉瞬而過。
棋盤張後手如何,誰也不清楚。
但有一點,時間拖的越久對他們越是不利。
所以張起靈一和黑背老六辭行,抵達木樓後,只過了半天功夫,兩人就啟程趕路,以期在情勢難以控制之前,將龍紋石盒拿到手。
封白身下所騎自然是大黑,在城中休養了近一月之久,身形更是彪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驚人的氣勢。
至於張啟靈,則是一人雙馬。
城中能找到最好的馬匹,腳力也難以與西涼馬相比。
為了趕上行程,只能藉助於雙馬。
等兩人跑出六七公里後,周圍山勢漸起,夜色籠罩下,成片山脈連綿起伏。
從山林內穿過,群山之中,趁夜出來覓食的野獸,不斷髮出令人發寒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不過騎在馬上的兩人,卻不見半點驚恐和不安。
前方的封白,甚至還有心情拿著一卷地圖,從中找出用時最短的路。
如墨的夜色中,他一雙眼睛清澈而深邃,眸子深處隱約可見一抹金芒,宛若漫天星辰一般。
黑暗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視線。
而且早在進入山林的一剎,封白便放出了黑蛉。
磅礴如潮的妖氣之下,滿山野獸瑟瑟發抖,再不敢有絲毫放肆。
那是靈魂血脈層次的鎮壓。
“不太對。”
半刻鐘後,察覺到不對勁的張起靈,忽然一拍身下馬背,快速跟上前方的封白,壓低聲音道。
“怎麼不對?”
正浸神於地圖中的封白,愕然回頭。
下意識散開心神,只是周圍山林中依舊和先前一樣,並無其他動靜。
“阿白哥,你發現沒有,這山裡出乎意料的安靜,之前還能聽到野獸嘶吼,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消失了。”
張起靈皺著眉頭,一臉警惕難安。
聽到他這話,封白神色一怔,竟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狀況,結果卻是如此。
“或許它們感受到了我們來此,躲起來了吧,別想太多,獸類本身就有趨吉避禍的本能。”
封白隨口解釋了一句。
不過看張起靈反應顯然不太信服,一雙目光仍舊死死掃過山林深處。
可惜黑蛉融於黑夜之中,根本不是他能感受到的。
而且封白也沒停下來的意思,張起靈只能收起心思,全副心神追了上去。
達達的馬蹄聲。
踩過林子下泥濘的山路。
不時驚飛一堆棲息在樹梢間的鳥類。
因為有黑蛉在前方為兩人驅除山林野獸,接下來一路,封白和張起靈幾乎沒遇到任何兇險,暢通無阻。
只歇了兩程,補充了下食物和水,歡了馬匹後,就繼續趕路。
一直到後半夜。
凌晨一兩點左右。
兩人終於越過了綿綿不絕的山林,進入了益陽境內。
“前方三四里,有座破廟,今晚就在那過夜。”
一路奔行了兩百里,身下大黑卻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反而精神奕奕,一身形如鐵水澆灌的身軀之間,蘊藏著一股極為驚人的力量。
“好。”
張起靈自然沒任何意見。
這一路走來,於莽莽山林中深夜趕路,竟然沒遇到任何危險。
即便他再如何不懂世故,也知道必是封白所為。
之前在貧民窟巷內,半步丹勁的棋盤張,在他手裡連十招都沒撐住,那他一定是丹勁之上,甚至宗師。
傳說中丹勁強者,便能夠覺險而避。
一路能避開山林野獸襲殺,大機率就應在他身上。
幾分鐘後。
封白視線中便遙遙望見一座低矮的破廟。
等行至廟前,兩人翻身下馬,藉著熹微的月光,隱約還能看到門頭上刻著山神廟幾個字。
越是臨近苗疆地帶,各式廟宇就會越多。
苗人向來信奉神佛菩薩,每個寨子之間都不盡相同。
如在瓶山時遇到的白老太君神廟,便受盡無數年的香火。
眼下這間廟,倒是破敗蕭條,也不知道建於何年何月,屋頂瓦片破碎,一扇木門虛掩,裡頭漆黑一片。
兩人隨意將馬拴在外面,又取出草料和水餵過。
這才一前一後走到破廟跟前。
封白隨手一推,伴隨著一陣嘎吱的動靜,廟門大開,不過還沒等兩人進去,一連三四道黑影反倒是從中極速竄出。
兩人往後避開幾步,這才發現那是幾頭山中野貓。
衝著兩人齜牙咧嘴一陣低吼,兇相畢露,煞是驚人。
這些山中獸類,野性太重,根本不懼怕人類。
不過封白也沒在意,只是隨意驅散,便提了一盞風燈點燃,慢步跨過門檻進入廟中。
屋子裡充斥著一股極深的黴味,看情形已經很久無人到此。
畢竟他選的是一條深山小徑,就算是大白天,林子裡都幽深恐怖,一般人根本不敢走。
“阿白哥,我去收拾下地鋪。”
張起靈伸手指了指一邊的牆角地面,那裡留著不少稻草,應該是前人夜宿山神廟時留下。
封白點點頭。
等他離去,這才握著燈抬頭看向破廟最深處。
一塊山石搭起的神龕。
被蛛網重重纏繞的神龕內,恍如有一道黑色神像,神像底下似乎還有塊木牌,見狀,封白心神一動,輕輕打散蛛網,凝神去看木牌。
只是還沒等他看清木牌上寫的什麼,一股無來由的心悸感驟然生出。
下一刻。
他眼角餘光就瞥到,那黑色神像一雙眼睛似乎動了下。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