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無端悸動由心生(1 / 1)
呼~、
不知道多久後,封白這才長長吸了口氣。
壓下身軀內滾蕩的氣血,臉色間殺機歸於平靜,只是等目光再次掃過地面。
屍煞死亡所在的地方,已經只剩下一灘漆黑的血水。
一步跨過,徑直走到山牆下,拔出那杆長槍,心神一動便收入了系統空間內。
“阿白哥……”
聽到山神廟內動靜的張起靈,也迅速追了進來。
但視線中卻始終不見那頭怪物,神色間不禁露出幾分驚疑不定。
之前雖然只是一牆之隔,但其中傳出的聲勢,幾乎驚天動地,饒是他早已經踏入化勁,也心悸難安。
無數次都差點沒忍住心頭衝動,闖入山神廟內,只是想著封白留下的那句話,讓自己守住廟門,不能讓屍煞離開半步,硬是被他生生壓制了下去。
但一陣拳勁嘶吼聲後。
山神廟內卻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張起靈再也站不住,緊繃著心神衝了進來。
只是看到的……卻只有封白那道挺拔如扎槍的身影,至於屍煞,則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死了!”
聽到他問起,封白只是平靜的吐出兩個字。
“死了?”
短短兩個字,如同在張起靈心頭掀起一陣滔天大浪。
那樣聞所未聞的怪物,竟然這麼快就死了。
而且似乎連屍骨都沒能留下。
先前的廝殺看似漫長無比,實則前後也就半刻鐘不到,張起靈實在難以想象,那麼短的時間裡,山神廟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看封白背影,周身之外仍舊透著一股驚人的殺意。
黑暗中,溫度彷彿都下降到了零度以下。
讓他硬是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阿白哥,那屍煞就是這廟中的山神?”
沿著四處看了一圈,地上一片狼藉,就連後面那堵山牆都要倒塌一般,越看張起靈越是心驚。
這樣的戰鬥層次,根本不是他能夠參與的範疇。
山牆底下,那塊作為案几的長條青石還在,但神龕和神像都已經消失無影。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
“應該不是,屍煞是有主之物。”
“什麼?”
張起靈更是難以置信。
“有主之物?”
這代表了什麼,那頭屍煞並非自行修煉成煞,而是被人煉出,放在此處鳩佔鵲巢,原因恐怕也很簡單。
自古以來,深入苗疆做生意的行商隊伍不計其數。
一路驛站少之又少,那些苗寨對外人又極度排斥,幾乎不會留人過夜,深山老林內野獸毒物橫行,能夠借宿的地方,除了義莊就只有那些破敗的老廟。
這山神廟內死氣瀰漫,可以想象,在他們之前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一頭屍煞,對於普通人而言,幾乎就是一場無法躲避的災難。
只是……
這一切究竟是誰做下的?
江湖雖說廝殺不斷,但終歸會講個規矩,除非是山賊匪類攔路殺人。
此舉和邪魔外道無疑。
“是養屍人麼?”
張起靈心思急轉,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個念頭。
他曾聽聞江湖上有些邪法門派,豢養屍體,被稱為養屍人。
眼下這一切,似乎和那些邪異人物對的上號。
封白搖搖頭,“那屍煞眉心有一道符文,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趕屍一派的鎮屍符。”
“趕屍人?”
張起靈倒是沒想到。
不僅是養屍一派,趕屍一脈的人同樣能夠煉化屍體。
在辰州境內,就有兩大雷壇法門,古老相傳。
此處距離辰州並不算遠,難不成就是那些趕屍人所為?
在張起靈心頭生疑時,封白考慮的,則是胡宅還是金宅。
按照當時那個黑袍趕屍人的說法,如今辰州兩大雷壇,胡宅以胡滿弓當家,而金宅則是金泉老爺子掌舵。
兩大雷壇傳承都在數百甚至上千年以上。
在趕屍之上,各有秘法。
只不過同在辰州,又是做得同一行當,相互之間相互敵視,明裡暗中從上到下,都存在著無數衝突。
見識過那個黑袍人的手段,封白自然不會輕視一個能夠傳承上千年的門派。
尤其趕屍還是湘西苗疆三大邪術之一,更是有著無比的警惕。
最讓他擔心的,是剛才那頭屍煞腦袋被自己踩碎的一剎,一種說不出的心悸感忽然生出。
對他而言,對於兇險的靈敏,讓他無數次避開殺機,而踏入丹勁後,覺險而避的功夫,更是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
或許……
問題出在屍煞眉心那道烙下的符文上。
那種有著古老傳承的門派,手段詭異難辨。
屍煞和趕屍人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絡他也說不清楚。
瞥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張起靈,他仍是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封白反倒是靜下心來。
此處距離辰州少說有百里之遙,就算趕屍人察覺到了屍煞之死,但要趕到山神廟,也絕非一時半會的事。
畢竟他底牌還一件未出。
藏在幕後的趕屍人就算追來,生死之間的勝負手,還未曾得知。
於廝殺之上,就算是罡勁宗師,封白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況,身邊還有張起靈在場,他就算再如何青澀少經江湖,但也是實打實的化勁高手。
“別想太多,收拾下,吃點東西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衝著張起靈叮囑了一聲。
封白一臉輕鬆的走到牆邊,先前廝殺中,那盞風燈被打翻在地火光熄滅,彎腰撿起,又掏出火鐮重新點燃。
光線雖暗,但好歹山神廟沒有之前那麼黑了。
藉著風燈閃爍不明的燭火,張起靈點點頭,迅速走到廟廳一側,將地上那些散亂的稻草抱到木塌上,簡單收拾了一番。
封白則是取出帶來的乾糧和水,又在山神廟中架起一堆篝火。
火光灼灼,將整個山神廟照的通明如晝。
兩人也在意不了那麼多,各自找了塊石頭坐下,圍著火堆隨意吃了點東西。
趕了一夜的路,先前又心神緊繃,眼下放鬆下來,睏意一下席捲上來,張起靈沒吃幾口就去木塌上睡覺。
封白則是提著一罈酒自斟自飲。
目光掃過門外。
隨著夜色漸深,均勻的呼吸聲中,隱約能聽到一道低低的冷笑。
“胡宅、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