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夜色下殘留的死氣（1 / 1）
第二天一早。
天色才微微放亮。
在破廟中借宿的封白二人就已經相繼醒來。
堂屋裡的篝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堆還略帶火溫的灰燼。
兩人也不在意，簡單用鹽水漱口後，又隨意泡了點乾糧作為早飯，之後便穿過廟門，牽過各自的馬準備上路。
“阿白哥，我們從哪條路走？”
休息了整整一夜，張起靈只覺得精氣神十足。
望著遠處還籠罩在濃霧下的林子，下意識看向一側的封白問道。
“越過辰州，直入苗疆。”
對於路線，封白老早就想過，眼下聽他問起，便直接回應道。
“辰州？”
張起靈一愣。
思路一下都有點沒回轉過來，一張臉上滿是驚愕。
“不是說昨晚那頭屍煞，極有可能就是辰州趕屍道門的人所為嗎，這麼直接從辰州去往苗疆，會不會有什麼事？”
他想的很清楚。
那頭屍煞在此興風作浪多年，卻一直沒被降服，一定是修為極深的趕屍人所有。
而且那怪物靈性萬分，說不定和主人之間心意相通。
若是就這麼大搖大擺穿過，豈不是送上門去？
“我就是為了等他出手。”
封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拋下一句話後便翻身上馬，也不理會在風中凌亂，難以回神的張起靈，駕了一聲，就迅速往辰州方向趕去。
等他騎馬走遠，張起靈這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太多，將後馬韁繩拴在前馬一側，隨後撩了撩衣襬，也翻身上馬，迅速追了上去。
湘西一帶，空氣潮溼多雨。
昨夜他們入睡後，山林裡明顯下了一場大雨，眼下林中小路上泥濘不堪，要不是身下馬匹腳力強勁，恐怕會寸步難行。
但饒是如此，兩人光是穿過這一片茫茫無際的山脈，就花了將近一天的時間。
一直到下午三四點鐘左右。
視線中連綿起伏，一望無際的山林，終於少了許多，轉而開始有村落以及農田的畫面出現。
夕陽之下。
大片的紅霞落下，映照得整個山林都呈現出一種驚人的色彩。
兩人穿過山脈又穿過田埂小路。
張起靈對這些熟視無睹，倒是封白，津津有味的打量著，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三道梁下那座小村莊的樣子。
按時間算，妮子那丫頭如今應該已經入學堂了。
有七姑娘照應，那可憐的小姑娘，總算迎來了人生的轉機。
至於以後如何，封白倒沒想太多。
若是想留在長沙城，無論是霍家還是他所有的張家，都能為她提供最為優渥的環境，若她想去上學，做自己喜歡的事，他也能將她送到最好的學校，甚至去到大洋彼岸留學。
一想到那小丫頭，仰起小臉，羞澀輕笑的樣子，封白眼神裡也不禁盪漾開一絲笑意。
前世他始終獨身一人，沒想到，到了這反而小小滿足了下他女兒奴的幻想。
不知不覺間。
一行兩人已經穿過了數個村落莊子。
夜幕也開始降臨。
伸手從馬背一側懸掛的竹筒裡取出地圖，伸手比了下，辰州卻也快了，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三公里外。
夜宿山林農莊，終歸不太舒服。
兩人所以也沒停著，而是繼續前行，花了半刻鐘的功夫，便望見一座不大卻有古老氣息的小城。
夜色下，沒有長沙城那般車水馬龍，更別說上海灘十里洋場的紙醉金迷。
只有星星點點的燭火，在黑暗中飄蕩。
即便已經黑下來，城門入口處依舊有人進進出出。
“阿白哥，快點啊，儘早進城找個客棧住下，明天就能到苗疆了。”
騎在馬背上的張起靈，打量了片刻那座小城就沒了太多興致。
對他而言，辰州只能算個歇腳吃飯的去處。
夜宿山林內，最不習慣的就是連頓熱乎飯菜都吃不上，更別說洗漱之類。
那些常年來往於苗疆行商的人，炎炎夏日，身上甚至會發臭。
只是他喊了聲，卻發現身後的封白並無動靜，依舊騎在馬背駐足原地，若有所思的盯著城內深處，彷彿在思索什麼。
“阿白哥？”
“怎麼了？”
張起靈拍了下身下馬背，那頭老馬也是深通人性。
一扭頭便慢步走到封白身前不遠處停下。
“哦，沒什麼。”
似乎才從失神中醒轉過來，封白挑了挑眉，笑著搖搖頭。
只是在張起靈轉身的那一剎，他那雙溫和的眸子深處，卻是驟然湧現出一抹令人發寒的殺意。
即便夜色籠罩，前方城門處人影憧憧。
但他依舊能清晰無比的感覺到，有人隱藏其中。
至少有三四道晦暗的目光落到自己和張起靈身上。
“趕屍人！”
深深吸了口氣，夜空中殘留的氣息雖然孱弱，但卻無比熟悉，和數月前斬殺的那個黑袍趕屍人幾乎一模一樣。
生機之中，蘊藏一股濃郁死氣。
這是趕屍人身上獨有的氣味。
長期與屍體打交道。
卻又和盜墓人不同，倒鬥所沾染的死氣，有一股子土腥味。
趕屍人身上的死氣濃而不散，彷彿浸入了骨髓之中。
眼下這一幕，再聯絡昨夜那頭屍煞被殺時產生的無端心悸，封白已經有至少九成把握，那頭屍煞的主人，一定有著特殊的手段來感應兇手所在。
或許是殺氣。
也有可能是屍煞身上沾染的氣息。
至於究竟是什麼，封白暫時還不得而知。
不過既然黑暗中那些隱藏的身影，已經發現了他，他倒省去了找人的時間。
鳩佔鵲巢，邪魔外道。
正好能夠一網打盡。
跟在張起靈身後，除去眼神深處那一絲隱藏的殺機外，封白神色如常，就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慢吞吞的騎著大黑，一步步朝城門門洞走去。
“通靈玉有動靜了。”
“應該就是那一對騎馬的傢伙。”
“快去通知三爺，就說人快要進城。”
“好，我這就去，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暗暗追上去，把人圍住，等三爺過來再動手。”
在兩人走向城門時。
門頭之上。
三四道人影，躲在門牆後，順著箭孔遙遙看向封白和張起靈。
最前面一人手中握著一枚破碎的黑色玉石，但讓人奇詭的是，那碎玉竟然在不斷閃爍著微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