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聽話，默數三十聲（1 / 1）
袁老爺子還在斷斷續續的說著。
等抬起頭時才發現，那兩個年輕人就和來時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活著啊。”
不知道為何，或許是人上了年紀，又有劉掌櫃在前，他莫名有有些傷感。
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嘆了口氣，低聲喃喃了一句。
隨後拄起柺杖，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一直到那道佝僂的身軀離開數十步外，一側斷牆後忽然閃過兩道身影。
正是封白和張起靈二人。
“老爺子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望著袁老爺子的身影遠去，封白聲音裡略帶唏噓。
如今辰州，整個城內人人自危，袁老爺子一介白丁卻敢站出來仗義執言，加上那些街坊鄰居，劉掌櫃能有這等摯友，也算沒有白來一世了。
“嗯。”
張起靈對這些，並不能理解太深。
畢竟在張家活了十多年，差點連最後一點情緒都被剝奪，如今還是跟在封白身邊，才知道人情世故愛恨情仇。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只能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這一場禍事。
點了點頭，跟在封白身後，兩人從斷牆另一側離開，並未驚動任何人。
陽光熾烈如流火，沿著牆根下往前，將他們的身形藏在牆影下，只片刻鐘，視線中就看到了先前臨街的那幾間店鋪。
和袁老爺子說話的幾個掌櫃，也已經散去。
只有劉氏縫衣鋪那扇緊閉大門上橫著的兩道白紙，在烈日下顯得無比蒼白。
“若是不可為，先活下去要緊。”
“老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看著門頭上那幾個字，封白腦海裡下意識迴盪起剛才袁老爺子的叮囑。
只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叫偏向虎山行。
至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從來不信奉那一套，更何況老話還說，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是否小人，封白也不在意。
畢竟和偽君子相比，他倒是更喜歡真小人。
越過牆角，從樹下解開大黑的韁繩，兩人再無遲疑，縱身上馬，沿著先前那幾個黑衣趕屍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金宅剿滅胡宅。
除去胡家一脈，以及二十五座分舵，內門門徒外，其餘人等並非斬殺，而是收入金宅門下。
加上那些聞風投靠的勢力，道上人物。
所以金宅雷壇才會有如此大的聲勢，一罈掌控辰州一城。
即便是衙門，也不敢在這當口和金宅作對。
畢竟辰州靠近苗疆，山高皇帝遠，就算殺人，往深山一躲，或者乾脆投了苗寨那些傳承數百上千年的土司，誰能管得住？
這也就造成如今的局勢。
滿城盡是身穿金字黑袍的趕屍人，而不見衙門捕快，駐城守軍。
而辰州上下，也只知金宅雷壇，不聞辰州府衙。
眼下雖是青天白日，但城內人影極少，就算有，也都是行跡匆匆，家家關門閉戶，不敢在外逗留。
金宅那幫人到處搜尋胡宅餘孽，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穿街過巷。
不到三四分鐘時間。
封白就望見了那幾個黑袍人的身影。
正行成圈圍之勢，往一條小巷內緊逼過去，一個個臉上滿是獰笑。
不過被圍的，卻並非胡宅中人，而是個看上去才十六七歲的女孩兒，身穿樸素，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被一幫人圍住，她滿臉驚恐，淚如雨下，如小鹿亂竄，慌亂之下不擇後路，不知覺間已經陷入了死境。
小巷後方是一堵高牆，而入口處則被那些傢伙圍住封死。
“別跑了小姑娘，讓兄弟幾個一親芳澤，然後就能放你走。”
“要是不聽話，那可就別怪我們用強的了。”
“嘿嘿，敢咬舌或者自殺的話，最好先考慮下家裡人，到時候一個胡宅餘孽的名頭按上去，全部都得死。”
女孩兒步步後退，花容失色。
本來都想一頭撞死在牆上，但卻被那幫傢伙看出了意圖，直接以她家人作為要挾。
聽到那句話，女孩兒一下僵住。
要是因為她牽連父母兄妹被殺慘死，那該怎麼辦？
但被這些惡徒侮辱，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眼看幾個人已經獰笑著靠近，再有幾步就要羊入虎口，一股強烈無比的絕望頓時湧上心頭。
屈辱、弱小、無助。
在這種情勢前，似乎連死都成為了一種奢望。
而且完全無法祈求有人相救，畢竟誰敢在冒著得罪金宅牽連滿門的風險。
咚咚咚~
聽著那一陣陣的腳步聲，女孩兒更是恐懼，雙手抱著胸口，柔弱的身子不停的顫抖，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的落下。
“哥幾個，這小丫頭我看中了，先讓給我如何？”
“老子都多少天沒碰過女人，怎麼不說先讓我來？”
“陳傻子，你他娘進金宅才多久，敢這麼跟老子說話，找死呢吧？”
“滾一邊去，你不也就比老子早一天。”
“那就別廢話了，手底下見真章，誰贏了歸誰，孃的老子還沒碰過雛呢。”
幾個人大聲叫嚷著，各種難聽的話層出不窮，誰也沒管那個小女孩，彷彿她只是塊任人宰割的肉。
聽著那些汙言穢語，女孩更是難以言喻的屈辱。
“老子贏了……你們都走遠點，出去看著，等下一個個來。”
只剎那間，幾個人就分出了勝負。
叫囂著贏了的，正是被喊作陳傻子的傢伙。
等剩下那幾個一臉不甘的離開，他頓時一臉獰笑，扯掉身上那件黑袍，迫不及待的就衝上去。
看向女孩兒的眼睛就如同惡狼一般，恨不得將她連皮肉帶骨都吞下去。
“小丫頭我來了。”
看到這一幕，女孩兒只能閉上雙眼，拼命尖叫著。
刷~
在她閉眼的一剎那。
一道白光卻是陡然射出，形如一點寒芒，噗的一下從陳傻子眉心內穿過，他整個人腳步戛然止住。
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周圍遲遲沒有動靜。
讓女孩兒不禁有些詫異，下意識想要睜開眼睛，但下一刻，一道溫和的聲音卻是在耳邊響起。
“閉眼默數三十個數，我帶你回家。”
“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