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懸崖上的盜棺人(1 / 1)
“黑蛉?”
深吸了口氣,封白嘗試著和飼蟲袋內的黑蛉溝通。
從剛才的動靜就知道,它應該是學著金甲對自己的稱呼。
只不過才煉化橫骨,對它而言,開口說話一定是個艱難無比的過程。
如何將心神轉化為語言,就是一道難關。
更別說這數個月漫長的時間裡,它一直在煉化吞噬屍蟞蟲王以及人面鳥的妖丹,其中蘊藏的妖氣磅礴如大江,絕非朝夕就能成事。
一道心神傳入飼蟲袋。
“看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等了許久後,依舊遲遲沒有動靜,封白搖搖頭,放棄了強行喚醒它的念頭,心境再次歸於平靜。
不說其他,僅僅是那枚屍蟞蟲王的妖丹,比起先前任何一頭妖物都要強橫。
黑蛉只是巫山內一種普通的毒蟲,沒有太過驚人的血脈,能夠有如今的造化,其實大半得歸功於封白。
短短兩年時間,從一頭普通蟲孑,接連吞噬了六七枚妖丹,開啟靈智、煉化橫骨,甚至於覺醒本命天賦。
若是真要到化形那一步,那種機遇可遇而不可求。
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心神一動,掌心內凝出一絲微弱卻無比醇厚的道氣,慢慢滲入飼蟲袋內。
唳~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道輕盈歡快的回應聲。
“得好好修行了,要不得被小傢伙給落下。”
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封白順勢從地上起身,走到窗戶前,外邊已經萬籟俱靜,漆黑一片,連碼頭那邊卸貨裝運的船隻都已經開走。
磅礴的水氣,鋪天蓋地迎面而至。
當初與陳雨樓等人,乘船去遮龍山,在長江岸邊,他也是如這般。
觀大江潮起,蘊養心境。
也是因為那一次的觀長江,才能夠進入寂空境界,同時得以醍醐灌頂,一舉破境踏入化勁巔峰。
只不過今夜,他更多是以一種平常的心態在觀江水。
距離此處十多里外,就是他來到此方世界的起始,也曾多次在懸崖之上,俯瞰江面,所以眼下更多的是追憶。
一直到後半夜,涼風吹來,封白才回過神。
簡單衝了個澡便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
在一陣嘈雜的攤販叫賣、漁船靠岸以及卸貨搬運的聲音中,他從沉睡中醒來,也沒急著出門,而是運轉了一遍道門吐納術,又蘊養了一番青玉印章。
只是等封白起身時,他才愕然發覺,自己沉寂許久的丹勁,似乎鬆動了許多。
這倒是意外之喜。
到了他如今的實力,對於武道破境看淡了許多。
除非是與罡勁甚至宗師強者廝殺對戰,打磨根骨,否則想要再進一步,難度太高。
沒有待太久時間,推門下樓,穿過一樓櫃檯時,吩咐了一聲,讓酒樓夥計幫忙留意這幾日路過的一個道人,大概五十來歲,著青袍留道髻,身材不高,道號衝元。
酒樓掌櫃自然滿口應承。
做生意本就招呼來往行人,而在門口迎客的夥計,哪一個都是眼觀四路機靈之人,而封白所要留意的又是個道人。
難度無疑就要降低了許多。
畢竟來往之人中,出家之人,道士僧人,遠比普通人要少得多。
打過招呼後,封白便出了酒樓,去外邊找了個客人不多的早點鋪,要了一份油茶、幾塊糯米糕以及一碗豆腐腦。
雖然便宜,加起來也不過九文錢。
但味道卻是濃郁醇香,油茶乾脆酥香油而不膩,糯米糕外焦裡嫩軟糯爽口,豆腐腦上撒上些許蔥花,鮮嫩無比。
封白並不著急做其他事情,也沒在意來往的客人,慢吞吞的品嚐著。
離開巫山兩年,已經太久沒有吃到如此正宗的味道。
僅僅是一份早餐,就讓他食指大動。
臨走時還不忘又要了一大份糯米糕。
回去酒樓時,問了下養馬的方位,也沒讓夥計領著,而是悠閒的往那邊走去。
酒樓後邊,穿過一條長廊,就能看到一座小院,四周有圍牆,只有一扇高大的木柵欄相隔。
一過去,踮起腳尖往裡看了眼。
院內是大片的草場,還有一條小河從中穿過。
四周則是修建著成排的馬廄,封白隨意掃了眼,便在其中找到了大黑,倒不是心意相通,而是所有馬匹中,就它獨享一間馬廄。
“先生,您是來用馬還是?”
看到他在外頭,負責馬廄的一個夥計搓了搓手跑過來,為他開啟木柵欄,笑著問道。
“對,出去一趟。”
封白指了指大黑那邊,隨口回應道。
只是那夥計見到他手指的方向,臉上的笑意卻是一下勉強起來。
“先生,原來那就是您的馬啊,可真夠烈的,我在這養馬幾年,還從沒見過比他還駿野性的傢伙了。”
“是涼州馬嗎?”
看他的樣子,估計沒少受氣。
封白也有些無奈,大黑一般人根本鎮不住。
除了他自己,旁人別說駕馭,就算是靠近都難。
當然那狗東西靈性的很,懂得識人辨物,和他走的近的熟人自然沒事,但夥計這種外人,恐怕根本不放在眼裡。
“是涼州馬,頑劣了點,你見諒。”
封白笑著點點頭,順勢遞過去幾顆碎錢,是之前吃早飯找下來的。
“這……先生使不得,養馬刷洗喂料是我應該做的。”
那夥計一看,心裡頓時忐忑起來。
手裡的錢少說幾十文,差不多夠他一家人好幾天生活所用了。
“收著吧,接下來還有幾天,都得你來。”
封白擺擺手,這點小錢還沒到在意的地步。
“那謝謝先生,您一定得菩薩保佑。”
夥計頓時千恩萬謝,緊緊攥著銀錢,神色間滿是感激之色。
封白則是進入馬廄,將剛帶來的糯米糕,拿給大黑。
狗東西正在裡邊無聊,一感受到他的氣息靠近,一下從地上躍起,興致沖沖的湊上來,尤其是聞著他手裡邊的甜食時,更是滿眼驚喜。
只片刻間,就將一大袋子糯米糕吃個乾淨。
“好了,東西也吃過了,帶你出去轉轉。”
拍了下它的腦袋,封白將馬廄開啟,隨即翻身一躍,下一刻便穩穩落在了馬背上,聽到要出去的大黑,自然欣喜萬分。
前蹄揚起,一聲長嘶。
如同一道閃電般穿過草場,揚長而去。
看的那養馬的夥計滿臉震撼,這樣的好馬多少年都沒見到過了。
一出酒樓,封白便徑直往南邊縱馬而去。
那幫北方來的倒鬥客終究是個隱患,不弄清他們的身份目的,心裡始終有道隔閡。
按照昨天聽到的訊息推斷,那行人應該在荊竹壩一帶。
那邊距離此處並不算遠,也就七八里路,以大黑的腳力,最多半個小時便能到達。
一路策馬而行,封白一心二用,手裡握著幾枚漆黑如墨卻溫潤如玉,披著光澤,看上去形如指環般的器物。
正是他從凌雲天宮後殿碑林內帶出的金匝玉函內所藏之物。
十六墨玉指環。
這是推演鳳鳴岐山,也就是雮塵珠隱秘的關鍵。
雖然還未拿到上半卷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但平日無事時,他都會藉助於下半卷的八字嘗試推演。
即便困難重重,但對於未知古老存在的演化過程,讓他懷著無比的期待。
這十六枚墨玉指環,分別對應著十六字天書。
每一枚之間,既相互對應又各有不同。
只有將它們排列成唯一的組合,才能夠破解三塊龍骨天書。
心神大半沉浸其中,只分了一絲在四周,防範有突發情況,不過大黑靈性十足,幾乎完全不用驅使。
只是偶爾為他指點下方向,便能夠不管不顧。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後。
封白從推演中回過神來,大黑已經停下腳步,此刻已經身處一片山林,而遠處則是亂石嶙峋的山崖。
從馬背上跳下,示意大黑跟著自己。
他則是漫步往前走去,萬仞懸崖之下,是浪潮滾蕩的大江,數百米外的對岸,同樣是兇險無比的山崖。
江面上大船穿過,在激盪的水流中,宛若一枚落葉。
不時還能隱約聽到從遠處傳來的猿聲。
看到這一幕,封白下意識喃喃出聲。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這意境一下都寫活了。”
微微感慨了一聲,他就繼續往前,穿過成堆的亂石,徑直走到一塊突起橫空的青石上,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懸崖滾滾江水。
身邊吹過的山風,似乎隨時都會將人卷落深淵的感覺。
不過封白卻沒半點在意,這種情形他經歷過太多,早就沒了恐懼的情緒。
倒是身後跟來的大黑,根本不敢往前,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看到它那樣子,封白不禁笑罵了一句。
“還有你個狗東西怕的時候?”
說話時,他目光掃過底下四處,高不可攀的懸崖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洞穴,每一處洞穴內都有木棺藏在其中。
巫山懸棺!
若是外人見到這一幕,必定心生驚歎。
但對封白而言,封家祖祖輩輩就穿行在懸棺之間,早已經司空見慣。
不過很快,他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大概兩三里的身下遠處,一處懸棺陣中,他分明看到六七道矯捷的身影,藉助著攀山繩懸垂在其中,不斷進出那些洞穴。
看他們在數十米高的山崖間輾轉騰挪,如履平地,身手絕非一般人。
而陡峭的山壁下方,則停留著一艘大船,還有幾艘打漁用的小船,不時飄過,隨時接應著頭頂上的盜棺人。
“陣勢不小啊,看來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