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一拳而已(1 / 1)
許鏡虎走的雖是形意拳的路子。
但師姐被辱投井自盡那件事,在他心頭埋下了難以磨滅的影響,從此之後性情大變,導致拳法也變得剛進兇猛。
隨身兵器,更是從一把朴刀換成了弓箭。
在泥兒會總舵那段時間,拜一位當年曾上過戰場的老將為師。
三十石的強弓能瞬發六箭,百步之內更是弦無虛發。
他手裡那張勁弓也大有來頭,傳聞是從清廷一個總兵墓中取出,用的是百年份的老藤木打製,韌勁十足,脆而不斷。
一般人能拉開三成,就已經極為吃力。
但在許鏡虎手上卻能被拉的形如滿月。
即便是空弦而發,普通人都無法承受那恐怖的氣勁,輕則傷筋動骨,嚴重者甚至會被氣機震碎五臟,死於非命。
絕對的兇兵。
其上沾染的鮮血人命無數。
嗡!
隨著他眼眸中兇光湧動,那支箭矢也破空而出。
空氣都為之震顫起來。
船舷上所有人都是屏住呼吸,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心神緊繃,生怕錯過任何一幕。
剛才一拳震退箭矢的情形,無疑是狠狠在他們心頭敲了一記重錘。
嘈雜聲歸於寂靜。
正艘大船上,除去江面上滾滾而過的水聲外,幾乎悄無聲息,十多雙目光定定的匯聚到那道身影上。
“弓不錯,可惜所託非人。”
封白身軀內氣機綿綿不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風牆立於身形,憑風御虛,閒庭信步,氣質驚人。
望著那支射來的鐵箭。
他忍不住搖頭一陣輕笑。
即便不動用重瞳之術,以他如今的境界,這一箭也是破綻百出緩慢無比。
“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找死!”
聞言,許鏡虎自然是大怒,握著長弓的手背上青筋驟起,目光中兇芒如潮,殺機迸發,形如一頭下山猛虎。
封白並不回應。
只是張口吐出一道白色氣勁。
眼下雖已經時近深秋,但天氣還沒冷到出氣化霜的地步。
但那道氣勁,卻在半空寧而不散,彷彿一支真正的箭。
看到這一幕。
許鏡虎神色一下凝重起來。
他在化勁多年,但這些年走南闖北,又在泥兒會待了許久,見過的江湖武夫無數。
這氣箭看似簡單,想要做到這一步卻是極難。
氣機綿長,內勁如潮。
至少以他化勁實力決計做不到。
難怪敢獨身硬闖他泥兒會的行船,實力果然強橫。
幾乎預感到了結局,許鏡虎眉頭緊鎖,深吸了口氣,磅礴的內勁在身軀內流轉不息,又取出一根長箭。
張弓的剎那。
他眼角餘光就望見,那支白色氣勁瞬間與鐵箭相撞。
轟!
以無形絞殺有形。
但讓人震撼無比的是,滿弓射出的鐵箭,連一剎那都沒能支撐住,就被當空擊潰,落入江水,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泥兒會眾人,也是忍不住發出一陣驚歎。
“天,又斬落一支了。”
“這人莫非是武道宗師。”
“我聽說舵主箭術極為高超,甚至得到總舵親口稱讚,為何卻連發雙箭都無法將那人射落?”
“氣機之磅礴,境界之深厚,來人絕對是大敵。”
他們中無一例外,全是江湖武夫,眼力自然遠非常人能及。
若是一次能臨空斬斷箭矢,還能說是運氣,但接二連三做到這一步,那只有一種可能,來人實力遠遠超過許鏡虎。
不過這種猜測,眾人自然不敢訴諸於口,只能藏在內心深處。
他們在錦州城分舵多年,深知許鏡虎脾氣秉性,這種時候誰又敢觸他的黴頭。
只是……
一抹深深的憂慮,卻是在悄然爬上眾人眉梢之間。
萬一許鏡虎擋不住那人。
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遠處曹青掌舵的那艘大船,已經大半都傾覆在了江內,隨時都會沒入水下。
而他一躍而來的那艘船,蒙瘋子也始終不見身影,多半已經死去。
從發現敵襲、傳訊到現在,才過去多久。
近二十號人竟然連他半步都沒能擋住。
想到這,一股凝重陰鬱,猶如重重烏雲般在眾人心頭籠罩。
他們開始思考後路。
要是連化勁許鏡虎都攔不住,他們就算人多勢眾,也只會步曹青和蒙瘋子的下場。
一行人目光隱晦的對望而過,都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船舷邊還拉著許多小船,真要到了那一步,跳船入江乘船逃離,恐怕才是唯一能活命的出路。
只不過他們誰都沒察覺到。
早在他們有此念頭時。
一道青衣身影,已經退往船艙底下。
身為許鏡虎紙扇,柳七山雖是一介書生,但論起察言觀色判斷形勢的本事,場中眾人卻無一人能趕得上。
從封白一拳轟退第一支箭矢開始,他就已經在盤算逃生的事。
眼下已經回去房間,準備翻窗放船,只要局勢不對,確保自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逃出生天。
“再來!”
許鏡虎臉色愈發難看。
那道破空而至的身影渾身氣機強勁的可怕。
兩支箭矢不說擋住他,甚至連延緩他身影都沒能做到,這才是最讓他擔憂之處。
反手握住長弓,取出一隻鐵箭,一聲冷喝。
只是箭擦脫手而去,就被封白直接避開,而他也借勢越過了最後一步,裹挾著一股驚人的氣勢,臨空而下。
許鏡虎只覺得一道大潮迎面而來。
下意識將長弓橫在身前,試圖能夠擋住封白的攻勢。
只是……
封白又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在落下船頭的剎那,除去那股氣勢外,更是五指緊握,一拳轟出。
那張沾染了無數人命的兇兵,在爆發的拳勁下,迅速佈滿裂紋,隨即從中斷裂成無數截。
而許鏡虎也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勁道,形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丟擲,然後撞入人堆之內。
“太弱了。”
“你不是我對手。”
封白冷眼掃過許鏡虎那張滿是不甘的臉,平靜無比的道。
彷彿只是在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你這滿船人想活命,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即可。”
“什麼?”
許鏡虎內心遠比神色間表現的更為震撼。
僅僅一拳,就打碎了他全部的心氣,蘊養的氣勢更是瞬間崩塌。
此刻聽到這句話,他臉色變幻了數次,最終還是壓下翻滾的血氣問道。
“封學武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