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三百年洞寨(1 / 1)
長江滔滔巨流以氣吞山嶽之勢,於崇山峻嶺之中往東而行。
分瞿塘、巫峽以及西陵三段,巫山縣就處在巫峽之間。
與瞿塘雄偉險峻、西陵灘多水急不同,巫峽以幽深秀麗出名,山脈起伏、雲蒸霧罩。
過巫山縣,沿江水往下,大概得有二三十里水路,有一座隱在山中的小鎮,自古都是叫做巫鎮。
只不過據說是巫咸丘冢所在,為了避諱‘巫’之一字,故以青溪替代。
封家祖輩最早其實就住在青溪,只不過後來家道中落,又為了躲避四派後人圍剿追殺,故而才搬到棺材峽深山洞窟內。
那裡與世隔絕,幾乎無人踏足。
翌日一早。
封白和封思北兩人,就從客棧出發,走的卻非水路,而是在山林之間直往東行。
這一片山林,鮮有人跡。
只是偶爾間才能見到三三兩兩的屋子坐落在林中。
多是世代住在深山內的山民,靠山吃山,以狩獵為生。
對這裡封白還算熟悉,領著封思北不斷穿行在密林中,後者仍是一身道袍,包袱系在身後。
身形隨著老馬奔行上下起伏。
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年輕時候騎馬的本事並未落下。
而且天師洞傳承的無極長生功,讓他有著遠勝於同齡人的體魄,眼下高速奔行之中,也並無半點憊喘,氣息反而綿綿不絕。
一路之上,兩人並未過多交談。
穿行在大山內,除去半途休息了一次,大概用了一個小時,封白忽然吁了一聲,身下大黑一雙前蹄高高揚起,鬃毛俊朗,發出一道嘶鳴。
前方豁然是一座入雲的高峰,滿山之間紅葉遍地,舉目望去有種說不出的幽深寂靜感。
塵世間的浮躁,似乎一下都平緩了下來。
“怎麼停下了?”
封思北牽馬過來,走到他身後,目光眺望四周,有些疑惑地問道。
“到家了。”
封白眉頭微挑。
故作平靜。
但聲音裡依舊透著一絲顫動。
從此地下山,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兩年。
這兩年時間裡,他足跡踏遍大江南北。
往北去了保定府,上蜂窩山找銷器兒李鑄造大妖兇兵;往西過了雪區,抵達崑崙山脈,見過惡羅海城蛇神遺骨;往南也去了長沙城,入主九門。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他卻經歷了常人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事。
從遠古雪疆魔國、拜蛇人遺蹟,到秦漢時代的古滇國玄宮,再到元代瓶山古墓。
那些驚詭事物,不說普通人,就算身處倒鬥行,也難以想象。
兩年前下山的那一刻,他還是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剛穿越到這個世界半年,一心滿懷冒險血液。
如今再回頭,他才發現那些早已經成為了習慣,融入了骨子裡。
他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菜鳥。
在江湖上已經闖出了偌大的名聲。
無論是武道還是修道,也皆有所成就。
“家?”
聽著那句話,封思北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封白所說的家,自然不是旅居之處,而是封家隱脈世代所住之地。
他這些年往來棺材峽有十多次,不過每一次都行跡匆匆,也曾去尋過隱脈所在,但每次都無疾而終。
眼下望著身前那座高山,他也罕見的有些動容。
封家兩脈,雖然數百年未曾聯絡。
但骨血裡的東西,卻是時間都無法磨滅的。
那個曾經鼎盛一時,為帝王家修造陵寢,壓的盜墓四派抬不起頭的家族,如今兩脈加起來,也不過四人。
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這就是隱脈所居之地麼?”
封思北深吸了口氣,下巴上的白鬚都在微微顫動,目光裡充滿了複雜之色。
“是,此處洞窟已經有三百年了。”
封白點點頭。
他雖是穿越者,但到這個世界後,睜開眼的一刻,看到的便是此地。
在他心裡,同樣早就把這座洞窟視為了家。
如今這個漂泊在外的遊子,再一次回來,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讓他心境再難維持平靜。
“走吧,前輩,我帶你進去。”
在山下躊躇駐足了片刻,封白這才壓下心頭萬千思緒,輕聲道。
“好。”
兩人並未繼續騎馬,而是牽馬而行。
沿著一條林中山道往上。
封家隱脈一支在此生活了近三百年,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與山中隱士無異。
上下能看到開闢了不少田地,還有池塘。
不過如今都已經荒廢。
讓人難免感慨。
因為近兩年時間無人行走,山道上堆滿了落葉,從上面走過發出沙沙的動靜。
大黑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的情緒,比平日更為安靜。
只是抬頭,睜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走了十來分鐘的樣子後。
山路似乎已經到了盡頭,但封思北卻是愕然發現前方的山下,有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並非棺山指迷術,而是道門望氣。
他修道多年,對於氣息變化極為敏銳。
“前邊就是?”
封白點點頭,上前穿過那片密林,前方山下竟然有一道足可容納馬車並行的山洞。
有明顯人為穿鑿的痕跡,為了防止山洞坍塌,四周還特地以磚牆支撐。
從外邊看去,就像是一處城牆門洞。
封思北越發詫異,穿行而過,前方豁然開朗。
山內竟然是一處足有幾百畝大的天坑,其中鬱鬱蔥蔥,而巖壁之下則是被開鑿出來一圈,坐落著移動凍的木樓。
而天坑之下還有一條地下河穿過,形成一片巨大的水面。
“這……”
封思北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難怪自己多次往返,卻始終找不到隱脈所居,原來這幾百年來,他們一直藏身如此洞天福地之中。
實在有如一處桃花源。
“太久沒回來了,前輩,我先帶你去住處。”
封白也說心生感慨,不過並未耽誤太久,將大黑和封思北的馬留在外邊的草地。
他則是帶著封思北一路往前。
“我們把這地方叫做洞寨,最多的時候有數百人,上百戶族人居住在此,不過慢慢沒落了。”
一邊走封白一邊解釋道。
許多老房子因為年久失修,有無人氣,都已經坍塌。
他也無能為力。
剩下的房子也破敗無比。
等到了最高一處時,那裡矗立著一座兩層高的木樓。
封思北抬頭望去,緊閉的大門上方寫著祠堂二字,他神色一下變得肅然,這裡顯然是供奉封家隱脈歷代先人靈位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