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也該成家立業了(1 / 1)
封白將門鎖摘下。
放到一邊的門洞內。
隨著一陣吱呀的響動,塵封了兩年多的祖祠大門再一次被開啟,一股濃厚的抄起撲面而來。
外頭的光線照進,將幽暗深處照亮。
“前輩,請。”
封白做了個伸手的姿勢,看向身後的封思北。
時隔數百年,隱脈後人頭一次出現在明脈祠堂,饒是封思北這大半生看盡世間風塵百態,也仍是止不住微微顫動。
那些刻進血脈深處的東西,哪能因為時間就被磨滅。
“好。”
鄭重的取下包袱,又用清水淨面漱口。
一身漿洗的已經發白的道袍,穿在身上,花白的頭髮,只是用一根木釵簡單束在腦後。
手持拂塵,將道袍撣平。
這才輕輕跨過門檻,那一瞬間,似乎跨越了數百年時間。
即便兩年多未曾有人清掃,祖祠內依舊沒有沾染太多灰塵,大門開啟,從天坑頂上傾瀉而下的光線,照入其中,讓他能清晰看到祖祠內的一切。
水磨青磚地面,四周牆壁上掛著壁畫。
記載著封家有史以來的一幕幕。
從千年前,封家第一代先輩入倒鬥行,從懸棺之內取得第一件天書異器起家,到封王禮受封觀山太保,入京面見聖上,奉詔修建帝陵。
再到封家一分為二,一脈退隱祖地深山,另一脈仍舊活躍於江湖朝堂。
封思北不時停下,望著那些畫卷,不知覺間已經是老淚縱·橫。
等到最後一幅壁畫看完,兩人已經走到了祠堂深處,神龕內,密密麻麻供奉著近千的靈位。
“封家第八十七待孫,封思北,拜見諸位先祖。”
從那些名字上一一掃過。
封思北只覺得胸中似有萬千溝壑,大禮跪下。
而一側的封白,則是走近木桌,取過三根檀香插入香爐內,又拿起拂塵輕輕將靈牌上的落塵清掃一遍。
目光最終落在了刻著封敬安的靈位上。
那是老爹的靈位。
望著那三個字,封白腦海深處如電影鏡頭般閃過許多畫面。
那個身材高大的漢子,似乎從來沒有生氣發火的時候,總是溫和的笑著,無論是對自己還是族人。
帶自己去深山狩獵,去棺材峽僅憑一條繩索攀援絕壁。
一字一句教自己識文斷字,還有巴山巫文,封家歷代傳承下來的棺山指迷術。
只可惜卻命途多舛。
生子時妻子離世,好不容易將封白撫養長大成人,又因一場重病撒手人寰。
想著那些往事,封白眼睛裡也如進了沙一樣。
祭過祖祠,兩人並未多待。
將大門重新鎖好關上。
外面光線灑落,從洞寨有路能直通底下的大湖,還有一道長長的木橋,似乎還能看到洞寨的女人,沿著木橋在水裡洗衣服的場景。
若是沒有沒落,再過幾個小時,等到天色將暗時,家家戶戶就會飄起裊裊炊煙。
飯菜的香味在洞寨四處飄蕩。
而他們這些小孩,則是會被一個個領回家,沖洗乾淨準備吃飯。
只不過這些畫面只能存在記憶中了。
那年大雪,一場重病如這雪花般侵襲了洞寨,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有族人死去。
那時候封白雖然才七八歲,但也能感受得到洞內陰沉恐慌的氣氛。
族老雖然盡力挽救,但嘗試過各種辦法,都無濟於事,無法阻攔疫病的蔓延。
死亡籠罩了整個洞寨。
短短半年時間,從近百的族人,已經只剩下寥寥幾戶人家。
到最後。
封白睜開眼時,洞寨除他之外,再無任何一人。
三百年封家隱脈一支,徹底凋零。
聽著那些往事,封思北也是心生悲慼,若不是那場病疫,恐怕如今所見的明脈,應該是人丁興旺、父慈子孝的場景。
可惜……
明脈隱脈,封家後人到這一輩已經凋敗到如此程度。
“阿白,你是哪年生人?”
望著遠處的湖泊,封思北忽然收回目光,看向他問道。
“民國元年。”
封白也不知道他是何意,於是隨口回道。
“那就是壬子年。”
封思北手指掐算了下,“那生辰呢?”
“農曆六月十六。”
這個封白倒是知道,族譜上清楚明確的記錄著。
“六月十六,那已經過二十了,虛歲二十一,古人有先成家後立業的傳統,成家立業也該提上日程了。”
“我也算是你長輩,此事你有什麼想法?”
聽到他這話,封白不禁一愣。
不知不覺,來到這世界已經兩年多,他也已經二十,只是成家立業這種事他卻從未考慮過。
眼下突然聽到封思北提起,他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暫時還沒想過。”
搖搖頭,封白神色平靜的道。
若說剛下山時對未來還有些迷茫,得到第一枚龍骨天書開始,他就有了無比清晰的方向。
破開鳳鳴岐山之謎。
暫時不會去考慮身外之事。
“沒有鍾情的姑娘?”
封思北揹著手,臉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
“行走江湖,倒也有幾個紅顏知己。”
封白也是一陣輕笑。
心裡頭瞬間浮現出幾道身影。
紅姑娘、花靈還有七姑娘。
三個女孩兒都傾心於他,而他自然也不會辜負良人,只不過眼下還不是時機。
“也不能太執著於立業。”
“我在你這個時候,已經結婚生子了。”
封思北眼神慈和,爽朗的笑道。
“就是不知道我這身體,能不能拖到看你拜堂成親之時了。”
“前輩福源深厚,一定能長命百歲,何須如此?”
說著這些家常之事,兩人之間關係倒是親近了許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像是始終有著一層隔閡在。
“長命百歲就不想了。”
“我這輩子。前半生俗人一個,中年看破紅塵入山修道,到了晚年反而又被往事纏身,註定是個勞碌命,這種哪能活的長久?”
封思北對生死之事倒是看得平淡。
在未遇到封白之前,他其實已經是存了必死之心,無論如何也要了卻遺願,進入地仙村。
不過如今,他想的卻是更多。
或許從地仙村安然返回,還能見到這個後輩成家立業,還有被自己送走的幼子,這些年心心念念,成了他最大的心結。
若能再見,自然是最好不過。
“前輩,今日就在此過夜如何,青溪鎮不遠,明日一早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