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鑿井伐鹽 問鬼討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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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鎮地處偏遠。

又在莽莽深山,所居此地的人,自古以來只能靠山吃山。

不過卻並非狩獵,而是採鹽。

鎮外有數座巫鹽地井,不過多是由地方豪族佔據,窮苦人家只能去鹽礦上做苦力或者窯奴,求一碗飯吃。

不過巫鹽礦內,多有沼氣滋生,地底之下又接連水勢,礦工窯奴下井做事,每每都要承受著諸多風險。

死傷只是尋常。

所以在青溪鎮又流傳著一句話。

“鑿井伐鹽、問鬼討錢。”

封家遷徙青溪鎮之初,仍是豪門大戶,佔據著三口鹽井,只不過隨著封家的落敗,鹽井盡數拱手讓與他人,一脈後人也不得不遷入深山洞寨。

自此,和青溪鎮之間再無關聯。

這些往事封白其實知道的也不多,他出生時,封家已經在洞寨生存延續了近三百年,還是那些族中老人時常提起。

如今青溪鎮以三姓最大。

分別是章、崔、馮。

三戶算的上是真正的豪門大戶,在清溪鎮綿延數百年,佔據著最好的鹽井,同時也佔據著最多的良田地契。

青溪鎮說是三姓共掌也不為過。

“關於此,貧道也曾有所耳聞。”

密林深處的山道上,一老一少,一武一道。

正並肩站在一處山丘上,目光越過綿延起伏的山脈,隱約能夠在霧氣深處見到一座小鎮。

正是一早就從洞寨出發的封白和封思北二人。

簡單介紹了下青溪鎮的過往。

封思北那雙蒼老卻毫無渾濁之意的目光內,頓時閃過一絲亮色。

若真是如此的話,倒也好解釋,封家先祖如何能夠在深山之中修建起那樣一座驚人的大藏。

畢竟數百年前,青溪鎮還被叫做巫鎮。

而封白立世之基,正是從巫山懸棺內取出的天書異器,從而修行的巴山巫術。

或許……

那個時代,封家才是青溪鎮的主人。

“阿白,那座被雲霧籠罩的山峰叫什麼?”

眺望了片刻,封思北心頭忽然一動,眼神深處隱約可見一絲驚歎,下意識推了下封白的肩膀問道。

“那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封白也回過眸,眉頭微挑。

“好像是神女峰。”

說話間,山中雲霧來往滾動,又將那道朦朧的身影籠罩其中,猶如仙女猶抱琵琶半遮面,給人無限遐想。

“神女峰?”

“我曾聽過一句祖上傳下的老話,叫做娘子不來、群山不開,鳥道縱·橫,百步九回……”

“娘子不來群山不開,是否說的就是神女峰?”

封思北也是一念心至此。

那座被濃霧遮掩的高山,呈潛龍之勢,但卻並無龍氣顯現。

實在古怪至極。

故而才會如此發問。

見他眉頭緊鎖,喃喃自語,封白心頭比他更為震驚。

鳥道縱·橫,百步九回。

這說的不就是進入地仙村的百步鳥道?

“前輩,按照我們之前的推測,地仙村入口要麼在鹽井之下,要麼在深山之中,或許……神女峰就是其一。”

封白這話一出,封思北也忍不住點點頭。

“那先記住,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行前往封家在古鎮中的老宅。”

兩人不再耽誤功夫。

從山丘上下去,各自其上馬背,朝著那座位於深山下的小鎮飛快趕去。

大概兩個多小時。

打頭的封白,已經望見了進入小鎮的驛道。

沿途還有古時留下的驛站。

只不過大都已經荒廢。

少數居住的,也是外來鹽商或者入鎮做生意的行商。

鹽自古都是最為稀缺的幾樣貨物。

人不可無鹽。

青溪鎮的巫鹽礦井,雖說鹽質一般,但對窮苦人家而言,已經是堪比金銀的貴重之物。

而鎮中大戶,日常所需,皆是用清水反覆洗磨過後的細鹽,質量上乘,堪比海鹽。

外來的鹽商絡繹不絕。

一趟販運,甚至能夠賺到數倍所需。

兩人進入鎮外時,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畢竟二人打扮實在奇怪。

封白一身青衣,看似文雅,卻難掩身軀下那股湧動的殺氣,而身側的封思北,一介苦修老道,身上道袍已經漿洗的發白,破舊不堪。

自然不會聯絡到行商或者鹽商上去。

不過卻也無人敢上前發問。

在這種亂世,敢赤手空拳穿過巫山棺材峽,不是身懷絕技的高人,就是瘋子。

兩人神色平靜,凝而不亂,怎麼看也跟瘋子打不到邊。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一老一少,都是有功夫傍身的江湖人。

“之前來這邊,進鎮子討過幾次水喝,沒記錯的話,前頭就有個酒肆,問問或許有線索。”

封家老宅一事,還是封白兒時從族中老人口中聽來。

據說宅子極為闊氣,只不過從一脈遷離青溪鎮後,就一直空落下來,如今也不知道被哪家掌控。

“好。”

封白點點頭。

兩人一路往前,走了不到兩三分鐘,就望到見街邊一座飄著酒幌的二層木樓。

還未走近,一股濃郁的酒香味道都飄入了鼻底。

讓人聞之慾動。

“之前來時喝過兩次,燒刀子的老酒,後勁極重,你要不嫌棄,打一壺路上解解饞?”

見封白眼睛發亮,封思北忍不住笑道。

他這輩子,就算是上山修道,也始終戒不掉貪酒的毛病。

前幾日在巫溪縣時,他就看出來,身邊這小子也是個嗜酒如命的傢伙。

“喝酒誤事,還是算了。”

封白壓下飲酒的衝動,搖搖頭。

“到了你我這個境界還會擔心誤事?”

“前輩……你這說的,今天這不喝上一口,都對不起他酒幌上的話了。”

一陣輕笑,封白拍了下身下大黑,快步趕到酒肆前,將身上的酒壺取下,灌了滿滿一壺。

又要了兩碗散酒,和封思北站在酒肆外的桌上,連下酒菜都沒要,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幕看的周圍眾人滿臉震撼,連店家也是如此。

“兩位海量啊,我在這賣酒多年,自問這碗燒刀子醇厚無比,從無人敢這麼來,今天倒是長見識了。”

“掌櫃的說笑了,貧道與這位小兄弟,都是好酒之人,又多日未曾飲酒,實在難忍饞蟲。”

“哈哈哈,原來如此,道長倒是有幾分眼熟,是否來過小店?”

“去年三月。”

“哦,對,我記起來了,難怪感覺眼熟,沒想到時隔一年多還能再見道長,實在是緣分,小二,送一盤下酒菜來……”

三言兩語間,幾個人已經言笑晏晏。

“這倒不必,掌櫃的,貧道有件事想要請教。”

“請教不敢當,道長請直言,只要我知道,一定知無不言。”

聞言,封思北淡淡一笑。

“據說青溪鎮中有座封家老屋……”

只是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面前那位頭髮已經花白,滿面滄桑的掌櫃,臉色就已經驟然劇變,目光緊縮,彷彿見鬼了一般。

“這……道長,那可是青溪鎮百年凶宅了,您怎麼要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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