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懸崖上的無頭天神(1 / 1)
石階之長。
比封白想象的還要遠出太多。
一路向上攀行了半個鐘頭,依舊沒有看到盡頭,握著火摺子,四周似乎始終籠罩在一片稀薄的霧氣中,讓人看不清方向。
往前幾步,身後的石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穿行在其中,彷彿漫步雲端。
封白忍不住想起了龍嶺迷窟下那道懸魂梯,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此刻他能真實感受到地面和兩側巖壁的存在。
抬頭向上望去,不算太高的穹頂上,還凝結著一層水珠,漆黑的石階長廊內,不時傳出水珠滴落的聲音。
在寂靜無聲的環境下,顯得極為突兀。
這種黑夜下的獨行,對常人而言,是一種極度的煎熬。
但封白早已習慣瞭如此,手裡又有火摺子燃燒照起的光線,非但沒有孤獨不安,反而閒庭信步一般。
不時還停下身形,凝神打量著巖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畫。
從一路所見的巖畫來看,巫陵王朝至少存在了幾千年。
從部落時代一直延續到封建王朝。
這些壁畫就是佐證。
這些巖畫風格極為古老,應該能追溯到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內容也多是以洪水氾濫、山火焚燒、山崩地裂以及人類與百獸殘殺。
而在那塊翠玉石屏上,所展現的卻更多是烏羊王在位時的情形。
這些古老的遺蹟,用粗獷的線條記錄著。
這條長廊就像是時空之門。
一幅幅看過去,封白甚至有種重回那個遠古時代的感覺。
身臨其中,以另一方的視角去觀察那個世界。
不知不覺中。
石階終於走到了盡頭。
又是一扇巨大的石門橫在身前。
上邊還留著許多刀削斧鑿的痕跡,可以想象,當時的先民在修建這條通往地底的石階長廊時,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和之前相似。
眼前這扇石門上,同樣雕刻著蛇神。
從一路所見的壁畫中就知道,巫陵王朝對蛇神極為崇拜,認為一切力量都源自蛇神,每逢大事,如戰爭、山崩、洪水、災難,都會祭祀蛇神,以求庇佑。
不過此處的蛇神,卻是更為可怖。
自深山洞窟內爬出。
天幕漆黑,大雨傾盆。
山崩地陷,江水倒灌。
蛇神出現的一剎那,天地間發生了難以想象的鉅變。
巫陵部落的族人,盡數跪伏於地。
這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饒是封白,從那些簡單的線條中似乎都能感受到當時眾人的恐懼。
石門上留有釦環,用力一拉,崖壁上頓時出現一道足可容納他出去的縫隙。
只是這裡數百上千年都沒有外人,石門幾乎和巖壁嵌到了一起。
地上更是落滿了灰塵。
回頭望去。
石階上留著兩道長長的腳印。
封白深吸了口氣,停留了片刻後,便再無猶豫,一步跨出。
只是……
一出石門,他神色一下變得極為驚歎。
石階的盡頭,竟然是一處懸崖峭壁。
門外是一條差不多堪堪能容納數人同行的古棧道,就在數十米高的陡峭懸崖上鑿空而成,一直向前延伸到極遠處。
能看的出來,棧道外原本還修有護欄。
只不過時間過去的太久,風吹雨打下,早已經消失不見。
封家祖輩世代住在棺材峽,卻從未留下過相關記載。
封白自己更是開往懸棺數十次。
可以想象,眼下他震撼到了何種程度。
這種懸崖峭壁,別說鑿山為路,對常人而言,攀爬至此都難如登天。
從棧道上留下的痕跡就不難看出,這條附山而建的道路,是無數人一刀一斧穿鑿而出,在那個刀耕火種的時代,難度可想而知。
抬頭往遠處望去。
四周茫茫蕩蕩,皆是籠罩在輕煙薄霧之中,如同身處雲霧之中,難以辨認東南西北。
不過江水對岸遠處,他卻是望見了一座熟悉的山頭。
正是先前進入青溪鎮時,封思北所言的神女峰。
而棧道底下,便是浩蕩奔湧的江水。
身側石壁上佈滿了水珠。
他總算明白,為何先前在攀登石階時,越是往上,石壁上凝結的水霧就越是濃重,原來身下就是橫貫而過的大江。
眼下站在如此高空上,都能聽到奔湧的水聲。
身外大風席捲,吹的身上衣衫獵獵作響。
即便是他這種來往懸崖盜取懸棺多次的人,都有些膽戰心驚,實在難以想象,千年以前那些人是如何做到的。
緊貼著巖壁,身下便是數十米的懸崖。
往前走了十多步後。
封白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頭望去。
崖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懸棺。
分佈的高低錯落,位置極其分散,一眼望去,數量之多難以估算。
最高處的懸棺落在眼裡,幾乎只有黑點大小。
陽光落下,照在那些懸棺之上,抬頭望去就像是無數掛在崖壁上的火柴盒。
此刻雲天一線,置身在這種深山陡峽之間,即便是見慣了懸棺的他,也難掩驚歎。
此處懸棺數量,比大寧河上游一帶數處加起來都要多。
封家祖輩竟然都未曾發現,實在古怪至極。
凝神望了片刻,封白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眼下應該已經出了青溪鎮的範圍。
追尋那頭怨靈屍跳入古井,眼下少說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也不知道封思北眼下情形如何了。
四下掃了一眼。
正打算先行回到封家老宅,與封思北匯合後,再回到此處。
無論是神女峰還是巫陵王朝時代的遺蹟。
無一不在驗證,地仙村入口極有可能就在此處。
只是……
他念頭剛起。
目光卻是一下凝住。
下意識從遠處崇山之間收回目光,猛然回頭,抬眸望向那些錯落有致的懸棺。
從他的角度望去,那些懸棺竟是勾勒出一道巨大巍峨的巨人身影。
越是凝視的久,大片懸棺的模糊輪廓就越是清晰,正面端坐的形態極其逼真,兩肩平端,雙手垂膝,兩隻巨足則是踏著峽谷之下奔湧的水流。
而他先前出來的那扇石門,正好落在石人的胸口處。
但讓封白震驚的遠不止如此。
那惟妙惟肖的巨人,並沒有頭顱,就像是一個高大威武的無頭天神,一動不動的嵌在千仞懸崖之間。
“烏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