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登天石梯 重回古鎮(1 / 1)
幾乎是下意識的。
封白取出那張地仙村圖譜。
目光掃過左側那一行細小的文字。
‘好個大王,有身無首!’
說的便是一手建立巫陵王朝的烏羊王。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面足足數十近百丈的懸崖峭壁上,竟然會以懸棺佈局勾勒出烏羊王的形象。
此刻靠在棧道上,抬頭望去,和那巨大的無頭石像相比,封白整個人就如螻蟻一般。
除去無比的震撼外,潛意識裡滿是自身渺小之感。
無數懸棺組成的無頭身影,若不是從巨足腳底仰望,無論從其他哪個角度,都不會像眼下這麼逼真。
彷彿那位雄才大略的開國之主,就是故意如此設定,讓到達此處之人,盡皆仰視膜拜。
封白身在千年之後。
又見識過太多大風大浪,都難掩心中驚歎。
可以想象,那些巫陵王朝的子民,若是親眼見到這樣一幕,第一反應就是跪伏在地,不敢有半點褻瀆之心。
呼~
一直到脖子痠疼難忍,封白這才回過神來。
無論是鑿井伐鹽、烏羊石獸還是此處的無頭之王,所有線索無一不在指向地仙村。
封白越想越是心動。
目光再次四下掃了一番,將周圍景象盡數刻入腦海內,確定自己再不會忘記後。
這才沿著棧道迅速往上一路攀行而去。
古棧道鑿山而建,藏在千仞絕壁之間,許多地方甚至只能堪堪容納一人行走。
頭頂山石滾動,腳下江水奔湧。
身外更是山風席捲,彷彿下一刻就會跌落懸崖之下。
穿行在其中,心驚膽顫,惴惴難安。
饒是封白,也得打起十二分的心神,稍有不慎,跌落便是粉身碎骨。
尤其崖壁上水氣湧動,凝結了一層厚厚的水珠,光滑如鏡,更是讓人寸步難行。
一路向前。
小心翼翼走了半個多鐘頭後。
封白終於望見前方一條石階橫在身前。
就如一條登天梯。
直接在陡峭的崖壁上穿鑿而出,像是掛在懸崖上一般。
石階每一層都極為光滑,一看就知道曾經有無數人在此間穿行。
兩側的巖壁上,還能看到兩排向上的孔洞,應該是嵌入扶梯之類的防護裝置,只可惜在千年時間裡,早已經風化消失。
只留下這些孔洞,證明它們存在的痕跡。
巖壁裂縫內,還能見到不少灌木雜草,長在這面千仞崖壁之上。
封白深吸了口氣。
身軀之下起勁迸發,如潮湧動。
都不用藉助繩索,整個人就如一頭敏捷無比的猿猴。
從那登天梯上一路攀行而去。
數百級石階,比起之前的棧道更為兇險,身外都無屏障之物,完全靠身形體力和臨場應變的能力。
也就是他身手強橫,加上曾經反覆來往於棺材峽之間盜取懸棺。
否則,就算不會出事,也絕不會如此輕鬆。
呼~
雙手撐著巖壁,封白整個人從石階盡頭一躍而出。
他人已經站在了巖壁最頂上。
兩側亂石嶙峋,顯得雜亂無章。
遠處便是莽莽山林,一眼望去林深樹密。
這種原始森林,或許數百年都沒人到過此處。
林子中間,隱約還能見到一片廢墟般的城牆,都是用大塊青石壘成。
即便時隔幾百上千年,依舊讓人感到無比震撼。
窺一斑而見全豹。
從那些殘垣斷壁間就能看出,當年在此片山林中建起政權的巫陵王朝,何等氣勢?
抬頭望去,棺材峽外這片山林,茫茫無邊。
實在難以想象,林子底下還隱藏著多少巫陵王朝的遺蹟。
深深吸了口氣,他也沒顧著休息,而是迅速攀上最高的一塊山石,舉目遠眺,尋找著青溪鎮的方向。
眼下最重要的,並非是探尋古蹟。
而是先行和封思北匯合。
他年歲已大,之前又強行施展天師道印,和那頭怨靈屍以命換命。
傷了五臟六腑以及心神,一時半會難以恢復。
眺望了片刻。
封白雙眸忽然一亮。
東南方向。
大片山林之中,他終於望見了青瓦白壁的建築。
暗暗計算了下距離,大概在四五公里之外。
倒是和他在地下礦洞中穿行用的時間差不多。
沒有耽誤時間,封白一氣呵入腹中,四周山林內氣息鼓盪,渾身上下更是傳出一陣如悶雷般的動靜。
一步掠出。
整個人宛如流星一般。
從密林之中穿行而去。
山林數百年都無人踏足,根本找不到山路,他完全是憑藉著輕身功夫,輾轉騰挪,實在繞不過去的地方,更是不惜攀行上古樹之間,藉著垂落的樹枝晃盪過去。
比起江峽兩岸,自古生活於此的猿猴都不遑多讓。
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
封白就從樹梢縫隙間,望到了鎮子的邊緣。
見狀,他神色愈發驚喜。
抓著一根纖細的柳枝,整個人在空中一躍而過,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水袋,拔去木塞,仰頭一口飲下。
醇厚烈道的酒水頓時在胸腔下炸開。
封白只覺得渾身毛孔舒張,肆意到了極點。
落地的一剎那,手腕一挑,酒壺瞬間收起,他也借勢靠向了最近的一處房子。
二層木樓結構。
以茅草覆蓋房頂。
這種房子他在苗疆時見過不少。
因為山林內蛇蟲毒物眾多,底下會懸空出一層,也是為了防止潮氣上湧。
這種木樓在青溪鎮也極為常見,不過住在這種低矮地勢的多是窮人。
從木樓牆沿下走過時,隱約還能見到個老頭蹲在地上抽著旱菸。
看他乾瘦黝黑的臉龐就知道。
要麼是獵戶,以捕獵為生,要麼就是年輕時候給鎮子裡那些礦主下井採鹽。
封白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在鎮子裡飛快穿梭而過。
漸漸的。
四周景象越發熟悉。
跟他之前牽馬過鎮子見到的慢慢對應上來。
沿著印象中的路,封白一路穿行,很快便抵達了鎮子中心。
視線中出現了那座青瓦白壁,門前有兩座牌樓的古宅。
呼~
下意識鬆了口氣。
一路奔行,他幾乎沒有半點休憩,此刻長長吐出胸口下那股濁氣,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從牌樓下走過,推門而入,穿過前院中庭,一直進入後院。
很快他就看到那道仍舊守在古井邊上的瘦削道人背影。
“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