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心神不定 惶惶難安(1 / 1)
咚咚~
崩裂碎斷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在甲申金將腳下,那口血池內凝結的冰層,幾乎是以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接崩塌。
而隱匿在血池深處的那道詭影,也再顧不上融合精血,瘋狂逃竄。
只是……
李將軍又怎麼可能給他逃離的機會?
周身金光湧動,有如無數道金色箭矢穿破血池,朝底下絞殺而去。
見到這一幕。
封白更是心驚。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識到道門章醮蓋籙請神之法。
遠超意料之外的恐怖。
要知道這還是道門所供奉最低層次的天人。
六丁六甲之上,還有四職功曹、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將、七十二地煞。
他甚至都無法想象,要想請下那等人物,需要什麼樣的法位。
畢竟,封思北為了請下李守成將軍,眼下已經虛弱不堪,渾身道氣消耗一空。
故而他猜測,法位對應章醮,同時也看道人本身。
以封思北的能力,請下六丁六甲便已經是極限。
但饒是如此,這位甲申金將所擁有的戰力,也讓封白震撼到了極點。
血池深處的詭影,即便是他,也倍感棘手,根本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若真要將其斬殺。
思來想去,只有兩種辦法。
一是以心神重傷為代價,強行引下九霄神雷。
第二,則是喚出金甲,破開血池進入底下,與詭影纏鬥廝殺,但這種辦法實在太過兇險。
從先前那頭怪物,血汙長槍就能看出,金甲一旦貿然潛入血池,極有可能被壓制戰鬥力,危險重重。
而且,一旦被汙,無功而返的可能性不小。
更何況。
這兩者皆非萬全之策。
但甲申金將的出現,卻是將他所有顧慮盡數打破。
原本最大的希望,只是封印血池,讓那頭妖魔詭影無法掙脫逃出而已。
眼下,金將所為簡直是意外之喜。
須知他連手中那把開山巨斧都未曾使用,就已經逼得詭影倉皇逃離。
呼~
封白暗暗吸了口氣。
分出一線心神留意不遠處的灰袍人和那頭怪物,其餘大半心思,都落在了血池那邊。
轟!
就在他遲疑的一剎那。
血池在甲申金將一踏之下,已經轟然破碎。
連帶著整座古廟底下,都有如地動山搖一般,轟隆聲不斷,好似下一刻就會坍塌,重新化作一片廢墟。
“天爺,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巫王老爺發怒了?”
“七姓族老和鎮長都逃出來了,怎麼不見大巫師?”
“三叔,我們要不要也走,我總感覺不太對勁。”
“狗娃子,說什麼呢,今夜巫王老爺降世,只要虔心等待,一定能夠庇護我們全鎮來年風調雨順。”
“就是,你這狗娃子不懂就別亂說。”
“可是……”
古廟之外,今夜前來參加祭神儀式的鎮民,眼下也是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他們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古廟之內,先前還靜若寒蟬,但隨著七姓老爺們逃出,一切就像是變了天似的。
漆黑不見五指的廟內,一會金光奪目,一會地動山搖。
所有人心神,都跟著不安起來。
等待的時間越久,對於未知的驚恐就越是深重。
尤其是人堆後方的鎮民,即便踮起腳尖,視線中也只能看到烏泱泱一大片的身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不安的氣氛,卻是在眾人心頭迅速蔓延。
至於鎮長和七姓族老,早已經在家丁的護衛下,從古廟一側的小路逃離。
他們可是親眼見識到那一幕的人。
比誰都清楚。
接下來,恐怕巫王廟內,將會發生一場禍亂之災。
心思比較靈通的,甚至都在猶豫,是不是連夜帶著家人暫時掏出青溪鎮,等到風聲平息了,再回到鎮上。
畢竟。
無論哪方站到最後。
他們作為青溪鎮底蘊最深的七姓家族,總能有活下來的手段。
而且,最關鍵的,他們其實也隱隱感覺到了。
那個十一年前突然出現在鎮上的灰袍人,恐怕大有問題。
而所謂的血月當空巫王降世,也並非好事,而是災禍來臨的開端。
“章兄,平日裡,我們七姓之間雖說略有分歧。但畢竟在青溪鎮紮根數百年,彼此之間,生意往來,福禍相依,今日……章兄你得幫我們拿個主意了,究竟是留還是走?”
“是啊章兄,以往青溪鎮也是以你章家為首,如今,大家心思雜亂,實在不知如何選擇,您千萬拿個決斷了。”
“章兄……”
“章族長。”
一行七人,還有一側早就驚慌失措,完全沒有平日裡養尊處優姿態的鎮長,所有人目光都是落在了章齊銘身上。
“茲事體大,容章某再想想。”
章齊銘也是頭大如鬥。
十多年下來,他們雖然私底下也曾議論過大巫師究竟是何目的,但也從未想過,事情終有一天會發展到這般田地。
饒是他執掌章家數十年,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也從未見過那般詭異之事。
今夜古廟內,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不是他能夠掌控的範疇。
眼下又見眾人,將決斷權交到自己手中,章齊銘更是頭痛。
“章兄,不能再等了。”
身側馮家族長馮守安忍不住催促道。
在青溪鎮,往大了說有七姓,實際上,能夠站在最頂峰的也就章崔馮三族,而崔家二十年前又遭受那般大難,其實也是日落西山。
故而真正執掌鎮子的,無非也就他章齊銘和馮守安兩人而已。
“留!”
見馮守安都滿臉難掩驚亂不安。
章齊銘一咬牙,猛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七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好,就聽章兄所斷,不過此處絕不能留了,大家各自回到府上,各家之間,派出家丁護衛時時溝通,以防不測。”
“好,就聽章兄與馮兄所言。”
剩下幾人齊齊點了點頭。
約定過後,便急匆匆離開青溪河邊,各自散去。
而在古廟外等待祭神的鎮民,有眼尖看到這一幕的,也都是悄悄從人群中離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下。
更多的人,額仍舊是心神難安,拼命踮起腳尖往古廟內望去,試圖看清那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