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季姓一脈 巫王遺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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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是當年的巫王遺民?”

封白凝神消化了一番他所說的話,沉默了許久後,才若有所思的問道。

按照季罌的說法。

當年烏羊王上位後,便發起了對巫王一脈的剿殺。

最終只剩下他獨自一人,在舊老遺民暗中相助下,才得以逃入深山。

可惜,最後仍是被逼的燃燒本命巫靈,陷入沉寂,等待千年之後,有人能夠奉令將他喚醒,重歸人間,奪回蛇神權柄。

若真是如此,那如季罌這般的奉令者,一定與巫王之間有著極深的聯絡。

不是血脈傳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巫王遺民!

或許是修行蛇神之術的巫師。

也有可能是侍奉巫王左右的僕從。

“是,季姓一脈,奉巫王為主,簽下本命血誓,世世代代為奴。”

灰袍人重重點了點頭。

眼神深處,除去那一抹早已經融入骨子裡的狂熱之外,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無奈和痛苦。

世代為巫王之奴。

這是何等的屈辱。

但他們卻沒有半點改變的能力。

如扎格拉瑪一族那般,從出生起,血脈中就被下了鬼咒,無論男女,皆活不過四十歲。

雖然同樣是宿命,但比起鷓鴣哨,季罌似乎還算是幸運的那個。

至少他不必在承受萬般痛苦後,在掙扎中死去。

只不過這所謂的本命血誓,也一定極為可怕。

要不然數千年下來,季姓一脈,無數人前赴後繼,在這巫山茫茫大山之中,尋找著巫王之靈隱匿之處。

“除去你們季姓一脈,應該還有巫王遺民,在做這件事吧?”

封白暗暗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是,當年巫王座下,除去我季姓一脈先祖外,還有風、曹、姜、允四脈,只不過數千年過去,那四脈後人早已經斷絕。”

“而我季姓一脈,到了我這一代,所剩族人也寥寥無幾。”

“自我出生起,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務必要找到巫王之靈,因為族中有老人感應到,血月之夜即將來臨。”

季罌苦澀一笑。

“所以,我活了四十年,除去修行巫術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茫茫大山裡,一寸寸的尋找,直到十一年前。”

說到這,季罌灰敗的眼神裡,再次露出一抹狂熱。

“我聽到了巫王的召喚。”

“你知道嗎,在那道召喚之前,我已經在深山中尋找了整整十七年,就像是野人一樣,茹毛飲血。”

季罌狀若瘋癲,又哭又笑。

“是不是很可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巫令,季姓一脈,數千年來,付出了多少人的性命,但那道召喚響起時,我卻如同久逢甘露。”

“瘋了一樣,循著巫王的聲音,越過深山大澤,來到青溪鎮外。”

“之後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

季罌跪在地上,指著那口血池,臉色間滿是絕望。

“我在此又守候了十一年……可是,最終的結果呢,巫王之靈消散,再也無法重回世間了,哈哈哈。”

聽著他的咆哮、大哭以及怒吼。

封白沉默了。

這些隱秘往事裡,埋葬了太多的血淚。

但若是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仍舊會毫不猶豫的斬殺掉那頭邪靈。

沉寂數千年,巫王之靈一旦現世,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青溪鎮近萬鎮民殺戮一空,以血肉為食,恢復境界。

連曾經一統這片大地的巫陵王朝,都已經煙消雲散。

一隻藏頭露尾,以地脈陰煞之氣修行的妖魔,憑什麼繼續活下去?

為禍世間還是重建巫部?

塵歸塵,土歸土。

死去的東西,埋在地底下就好。

至於季罌,封白對他倒沒有了先前那般仇視。

刻在血脈裡幾千年的東西,哪那麼容易就能抹掉。

季姓一脈,不對,不僅僅是季姓,還有他所說的風、曹、姜、允四脈,所有的巫王遺民,都是犧牲品。

最該死的。

是所謂的巫王。

為了一己私慾,牽連了太多人。

不過從季罌一番話中,他也得到了一個重壓訊息。

巫王並非烏羊王。

難怪他在那座山崖懸棺間,看到的無頭天神,與此處巫王廟血池下隱藏的邪靈完全不同。

而季罌說完這些後。

人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那些隱秘,對他而言,就像是身上難以忍受的大山,壓的他多年以來都喘不過氣。

如今,臨死之前,能夠與人訴說,倒是輕鬆了不少。

跪在地上的他,咧嘴一笑,坦然自若。

“來吧,你答應過的,送我一程,人間痛苦,不如早死的好。”

封白眉頭一皺,“還沒有別的遺言,或者說要求,我盡力做到。”

“不介意的話,能給我一碗酒麼?”

季罌雙手撐在地上,轉而坐在了地上,笑了笑說道。

“給你。”

聞言,封白直接從腰間解下那隻酒壺。

是從酒樓下來前讓夥計裝滿。

“不是什麼好酒,不過管飽。”

“夠了。”

季罌拋掉了那道重擔,無事一身輕,前所未有的舒適。

再也不用為了狗屁的本命血誓以及巫王之令,奔波勞走,費盡心血。

他更加沒想到的是,臨死之前,最後一程,送自己的竟然是兩個毫不相關的人。

拔出酒塞,仰頭一口灌下。

烈酒劃過喉嚨,彷彿在胃裡燃燒沸騰了一般。

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差不多度過了三十年。

酒水的滋味同樣如此。

如今臨死時,還能夠喝上一口,這輩子也值了。

小心擦拭了瓶口,又將酒壺封上,季罌用力一拋。

等到封白接過,他才抬起頭,大笑道,“來吧,酒也喝了,那些破事也都吐出去了,送我上路。”

封白點點頭。

不過在他要動手時。

一道聲音卻是陡然傳出,“等等,季罌,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兩人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封思北,神色稍顯凝重。

“這位道長請說,季罌都到了這一步,一定知無不言。”

“之前在後院,有間房中供奉了一尊無頭神像,很是詭異,我想問問那可就是烏羊王?”

此言一出。

不僅是季罌,封白也是眉心一沉。

先前翻牆進入後院,他全部心思都在廟內,倒是沒有發現房中的情形。

季罌發愣,卻不是故意隱瞞,“是,他與巫王世代死仇,何況那並非供奉,而是以巫術鎮在其中,以木像受刑。”

“那你可知……烏羊王之墓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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