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葬猿墳 套頭棺(1 / 1)
“血氣很淺,死了應該有不少時間了。”
許久後。
稍顯沉重的氣氛,才稍稍鬆開一線。
封思北往前靠近幾步,藉著燭光,目光凝神,死死盯著那石案上堆積如山的頭骨,有些驚疑不定的道。
“年代是很久遠了。”
封白吐了口濁氣。
先前穿過俑道,猝不及防下,確實被嚇了一跳。
如今回過神來,望著那些頭骨,倒並無太多驚恐,更多的反而是詭異。
這些頭骨。
皮肉早已經消融乾淨。
看牙齒和顱骨形狀像是人形,但卻更為狹長,尤其是下頜骨以及眉骨,更近似於猿猴等靈長獸類頭骨。
“難道此處說一座葬猿墳?”
看了片刻,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個念頭。
巫山棺材峽兩岸,山林之間,猿猴無數。
而此處又極有可能是巫陵王之墓,會不會是獵殺猿猴作為生祭陪葬。
如漢家王陵,有活人陪葬的傳統。
“何謂葬猿墳?”
聽到他這話,封思北不禁回過身來,有些詫異的問道。
“前輩何曾聽聞象冢、鯨落?”
“象冢有所耳聞,據說大象有靈,在將死之時,會去尋一處地方,自生自滅,至於鯨落之說,從未聽過。”
封思北眉頭微皺。
“鯨者,海中大魚,也如大象一般,死後會自行前往祖地。”
封白稍微解釋了一句。
如今還是民國二十年,遠沒有後世那般,網路發達,真正能夠做到,書生不出門便知千里事,封思北雖說行走江湖多年,但這輩子也從未見過海。
即便知道海中有大魚,也不清楚鯨落之說。
“這應該是一處祭祀之地。”
既然是祭祀。
那麼前方極有可能有玄宮冥殿。
而且此處實在陰森妖異,那些頭顱雙眼處空曠無肉,但總感覺有無數雙目光正盯著自己,讓人尤為難受。
兩人稍微商量了下。
便決定繼續前行。
石案之後,那面雕著兩張鬼臉的石壁,實際上是一扇石門。
伸手用燭光探去,只見其中亂石嶙峋,鍾乳倒垂,門後竟然是座石灰積巖的天然洞窟,面積似乎也不小,光線根本無法看穿。
“前輩,我來探路。”
繞過那方石案,封白左手握著石臺,快步穿過那道石門往裡走去。
在他身後,封思北則是手握天師道印,神色略顯凝重。
將墓葬修建在古崖絕壁之間,絕非尋常,尤其想到那位巫陵王時代的傳聞,若其中有巫蠱亦或是其他邪術鎮陵,那麼就會暗藏兇險。
往前走了十多米後。
兩側空間豁然開朗。
昏暗的光線雖然不能將洞窟盡數照的通透,但也能隱約見到滿是苔蘚的巖壁,以及上面凝結的水霧。
至於穹頂,大概有七八米高。
無數漂亮的鐘乳石倒垂往下,似乎要延伸到地上來。
“阿白,等等……”
就在封白打量著四周時,封思北忽然一下按向他的肩膀。
語氣裡明顯帶著一絲緊張。
從他張開的手指中,也能感覺到他心神緊繃,似乎發現了什麼。
見狀。
封白立刻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封思北那雙清亮眸子內,那一線緊縮的瞳孔。
“怎麼了?”
嘴唇翕動,並未發出聲音。
但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封思北也是如此,只是示意他熄滅燭臺,又朝遠處怒了努嘴。
下意識的。
他一下轉身過去,順著封思北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眼下他們身處這片懸崖地底深處。
四周漆黑一片。
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而洞窟中似乎又有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讓夜色顯得更濃。
但洞窟極深處。
大概數十米外。
有一片殷紅的光在微微閃動,似乎是塊石碑,邊上還有十多道身影跪地,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
封白眉頭一下緊皺起來。
同時也明白過來,為何封思北會那般緊張。
心思如電急轉,腦海裡一瞬間更是浮現出無數念頭。
數個畫面不斷閃過。
一會是礦山墓下,那座大殿中,被濃霧遮掩的銅人。
一會又變成,獻王墓中那些無處不見,受痋術所死去的人俑。
這情形實在詭異,一時間就算是他也拿捏不住。
“前輩……”
猶豫了片刻。
封白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封思北,打了個簡單的手勢。
意思是摸上去看看。
兩位觀山太保後人,又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鳥,說句不好聽的,這輩子盜過的棺材,比尋常人見過的死人還多。
何況,就算真有兇險。
以他們的實力也能擋得住。
封思北點點頭。
下一刻,兩人一左一右,貼著洞窟牆角之下,迅速往前摸去。
斂去氣息,連心跳與呼吸聲都被壓到極低。
半刻鐘後。
封白已經出現在那道如血般的虹光之外十多步外。
停下腳步,藉著身前一處亂石遮擋,眼神深處陡然浮現出一絲金芒。
在他左側不遠處。
封思北也是如此,雙眸之內有如青芒湧動。
兩人幾乎是同時施展了道術。
視線中,四周黑暗就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而那道虹光下的詭異也在無所遁形,顯露在兩人眼神之內。
只見一塊如巨碑般的大青石,橫倒在地,石上有一高大玉人,身穿蟒袍勾帶,頭大如鬥,雖然只能見到一道背影,但仍舊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嚴。
而他身上的玉色殷紅如血,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芒。
自遠處看,就給人一種血光浮現的陰森感。
至於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則是數十座奴隸打扮的石人男女,手捧燈珠酒器。
呼~
看清這一切。
封白眼中那縷金光一瞬間消失不見。
同時人也下意識鬆了口氣。
招呼了封思北一聲,他便迅速貼近過去,劃過火鐮,重新將燭臺點燃,一蓬火光亮起,將四周黑暗驅散。
也將石碑、玉人以及燈奴盡數照出。
“這倒是罕見……”
封思北圍著那石碑在看,封白卻是直奔石臺上的玉人而去,一個箭步跳到上邊,舉著燭臺往前一照。
這才發現那玉人頭顱上,竟是罩了一個銅釜般的面罩,沒有五官輪廓不說,連個出氣口子都找不到。
難怪先前看著詭異。
封白凝神看了下,突然伸手屈指在那面罩上輕輕一彈。
一道清脆的錚鳴聲頓時響起。
確是青銅古物無疑。
“莫非是套頭葬?”
在那塊青石碑前看了片刻,並無發現的封思北,也沿著石階上到石臺之上,負手看著那奇詭的玉人,忽然說了一句。
“套頭葬?”
“就是被砍了頭的人,無了屍體,以玉石草木,刻出一具身子。”
“古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遺失,又說入土為安,便有了這種法子。”
封思北隨意解釋道。
只是聽了他這番話的封白,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下意識將手中燭臺遞到他手上。
而後,伸手拿住那方青銅面罩兩側,往上用力一提。
等去掉面罩,兩人抬頭看去時,臉色皆是齊齊一變。
“這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