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六具女屍 雷紋古篆(1 / 1)
去掉青銅面罩。
那玉人終於露出五官面相。
但卻並非想象中的或是威嚴或是慈靄,甚至……那根本都不是一張人臉。
雖說五官俱在,眉目口鼻都有。
但在燭光照耀下,那竟是一隻烏羊頭顱。
加上玉人本就身材高大臃腫。
如今看去,就像是一位身穿蟒袍的‘烏羊’老妖。
尤其是那烏羊頭顱雕刻的栩栩如生,細節處無一錯漏,光線從那雙眼睛內折射而過,看上去透著一抹妖異的光芒。
更是陰森詭異。
即便封白和封思北二人,行走江湖多年,看慣了大風大浪。
也從未想到青銅面罩下會是這樣一幅情形。
一時間,兩人都是沉默不語。
氣氛顯得無比凝重。
一直到許久過後,封白才壓下心中那股說不出的怪異情緒,側身看了眼不遠外的封思北,長長吐了口濁氣。
“前輩,這應該就是巫陵王本人吧?”
地仙村圖譜那幾行箴言上,有‘好個大王,有身無首’這樣一句話。
不正好與身前這一幕對應上了?
“應該是了。”
封思北也被這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
原以為此地為一方祭臺。
四周有石奴跪地。
然而卻沒想到,這尊玉人竟是如此詭異。
“欲訪地仙,先找烏羊。”
封思北凝神和那玉人對視了片刻,目光飄忽,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中去,口中也在不斷念叨著那幾句話。
見他如此,封白也不好打擾。
乾脆提著燭臺,轉而往周圍走去,準備去看看石臺下那方石碑。
他身懷‘古文字精通’技能。
只要石碑上的文字,並非龍骨天書以及鬼門天書那種天文,他就能夠辨認,並從中判斷出一些東西來。
只是剛走出一步。
他就感覺到足底下,似乎踩中了什麼。
軟塌塌的。
像是海綿一樣。
封白眉頭一皺,下意識俯下身去,緊握著燭臺低頭掃過。
這地方乃是幾千年巫陵王朝時代的遺蹟,怎麼可能會出現海綿,光是想想都覺得天方夜譚絕無可能。
只是……
封白剛低頭。
手中燭光竟是迎頭照上一張毫無人色滿面滴血的臉孔。
長髮如瀑。
眉心內還點著紅妝。
竟是一個女人。
封白毫無思想準備,連陰煞死氣都未曾感應到,頓時覺得從脊樑處湧起一股寒意、
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往後連退數步。
刷的從腰間拔出短刀,目光如霜,與地上那女人四目相視。
“阿白?”
封思北聽到動靜,也回過神來。
順著他目光所看的方向望過去,一眼便看見那張殭屍面孔。
那女人雙眼之內毫無生機神采光亮,整個人也柔若無骨,如同一灘水般,躺在地上。
只是那臉色實在詭異。
半點血色也見不到。
讓人不禁寒氣直衝頭頂。
“是死屍。”
“還不止一具。”
封思北手握天師道印,迅速貼近幾步。
那女人並非活物,而是一具貨真價實的死屍。
不僅如此。
銅面玉人身下那整座白色石臺。
竟是六具赤洛著屍身的女人脊背。
那些女屍分兩排跪在地上,有的低頭垂首,有的側過身來,形態不一而足,但全都是洛露著後背,平鋪在石臺上,就如同一張柔軟的皮革。
而那烏羊玉人,就端坐在上邊。
看到這一幕,兩人心情更是沉重。
下墓倒鬥見過太過奇詭之事,活人生祭也是等閒,但如同這般的,卻是頭一次。
六個女人,準確的說是女孩。
看她們的樣子,頂多也就十五六歲。
花一樣的年齡,可惜,卻被做成人櫈,何其可悲。
封白一連深吸了幾口氣,這才稍稍壓下心頭那股鬱悶煩躁,靠近過去,半蹲在那具女屍前。
“辰砂?”
封白回過神來。
也靠近過去。
凝神看了片刻,忽然發現那具女屍臉上流淌的似乎並不是血水,而是從嘴中被填滿了什麼東西。
下意識拿短刀輕輕颳了下,那殷紅色的砂粒不斷落下。
“應該不是,辰砂為道門鎮壓邪祟之物,這女屍本就邪詭驚人,此物應該是某種巫蠱手段,可以讓她死後不腐。”
封思北嘆了口氣。
倒鬥出身,偏偏又入山修行。
對他來說這種場景實在是某種折磨。
封白何嘗不是如此,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想到了遮龍山下那片湖裡的女屍。
和身前這具幾乎所差無幾。
盡是山中鬼魅一般。
連死後都不得安息。
“等等……阿白,這些女屍身下好像藏了東西。”
封思北心中默唸了一遍道門經文,忽然,眼神一動,在那些女屍的縫隙之間,驚鴻一瞥,似乎看到了無數符文樣的圖案。
聽到這話。
封白哪敢耽誤。
動手將身前那具女屍挪開。
打算離去時,將她們就地火化,否則生生世世都要忍受巫蠱,神魂都無法進入地獄輪迴,承受著無邊的痛苦。
六具女屍一一放到地上。
很快烏羊玉人身下那方石臺便顯露出來。
握著燭臺走去。
只見那石樑上,雕刻著大片的古畫。
有魚蟲古蹟,也有許多形似日月星辰的古符。
更奇怪的,便是其中的篆文符籙,如同天書一般,晦澀難懂,透著一股遠古時期的古意。
“這是……”
“輕重雷紋!”
“蝸蟬古篆!”
封思北凝神看了許久,臉色變幻。
一直過了許久後,他才終於確定,大聲驚呼道。
“輕重雷紋、蝸蟬古篆?”
封白心頭默默唸了一遍,才發覺這兩個詞無比陌生,自己從未聽聞過。
“阿白,這是大禹治水年間留下的,乃是真正的古蹟啊。”
“我以前也只有所聽聞,沒想到這輩子竟然還有機會親眼見到、”
“這雷紋古篆實在高深莫測。”
與他一頭霧水完全不同,封思北眼神內滿是震撼。
那抹驚喜之色幾乎遮掩不住。
“還有那方石碑……”
封白還在怔怔失神,想著大禹時代的往事,封思北人已經從石臺上飛快跳下,靠近底下那塊大青石打磨而成的石碑。
“快來。”
不敢耽誤,跟到他身後。
封白舉著燭臺向前。
那青色石碑,被光線一照,頓時形如通透一般,那其中暗藏的殷紅血跡,竟是紛紛遊動,隨即形成一幅幅壁畫。
而其中最為醒目的一幅。
是一道體魄魁梧,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奔騰的江岸邊。
身後一頭巨大無比的烏羊以頭撞開橫在江中的大山,更是無數山精鬼魅搬山運石。
“我知道了。”
“這是烏羊王以大禹治水所留雷紋古篆移山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