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九轉九重繞龍樓（1 / 1）
封思北興致沖沖的指著那些古老符籙雷紋，說著什麼。
一側的封白，心思卻幾乎全在那道巨大的烏羊身影之上。
難怪巫陵王又被稱作烏羊王。
原來是這麼回事。
至於那些山精鬼魅，應該也是巫邪手段。
畢竟巫陵王朝祭奉蛇神，擁有神秘莫測的巫術，役使陰兵開河治水，也在情理之中。
目光繼續往那石碑上的壁畫看去。
除去治水一幕外，棺材峽河谷交錯，滿壁遍佈的鳥道險徑，皆是當年巫陵王開河留下的遺蹟，至於那些在治水中死去的土人，都被納入懸棺。
也就是先前他們在那面古崖絕壁上見到的那些。
層層疊疊。
數不勝數。
“這些銘文倒有意思，皆是歌功頌德，不過，其中倒也明言，烏羊王玄宮冥殿應該就在此處。”
看了眼石碑上隱隱浮現出的文字。
封白嗤聲冷笑道。
巫陵王朝距今數千年，且不說開河治水一事是否為真，但這祭祀之地，以活人為人櫈卻是不變的事實。
如此暴虐之輩，哪有碑文中說的那般德治。
“這種東西看看就好，幾千年的蠻荒部族，不吃人就算歌功頌德了，你看一路過來，陰森恐怖，哪有半點德治可言？”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封思北一揮拂塵，目光內冷如冰霜。
被安置在一邊的六具女屍，還歷歷在目，死後立碑又有什麼必要？
聽出他話音裡的不屑，封白搖搖頭，並未說話，古之大藏哪一座不是如此，活人生祭都是尋常。
“前輩，若此處洞窟是祭墓之地，按照風水葬制的佈局，墓道入口，應該就在附近吧？”
將話題轉開，封白目光掃過四周，輕聲道。
“不錯，此處一切種種，皆在表明，烏羊王墓也受到藏經影響，其中佈置不說完全仿造，至少也有六七成相似。”
封思北手中拂塵一指前方。
繞過此處的玉人石臺，前方仍舊是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洞窟，漆黑一片，彷彿那黑暗中有邪祟窺視，讓人不禁心生驚疑。
不過如今都走到了這一步。
欲訪地仙，先尋烏羊。
地仙村或許就在前方，以封白二人的性格，哪裡會輕易說放棄二字。
何況封思北，為尋找地仙村入口，已經來此間前後二十年。
其中的艱辛痛苦，一般人根本無法想象。
封白同樣如此。
還在洞寨時，那個溫厚的男人，臨死前，滿目間沒有痛苦，只有一抹濃濃的愧疚，而交代他的也就兩句話。
一是好好活著。
第二就是有機會的話，替他去一趟地仙村。
地仙村，關乎著封家兩脈數百年的遺願，多少人前赴後繼。
到了他這一代，人丁凋零，隱脈只剩他一人，而明脈，封思北雖有兩個兒子，但封學武遠走北方入泥兒會，封學文更是改名換姓，過繼他人。
也就是說。
真正有能力進入地仙村的。
也就他們二人。
如今已經行了九十步。
即便前面是洪水滔天，他也會不管不顧。
“前輩，那就還是老規矩，我探路您殿後。”
四目在黑暗中交匯，兩人都是一聲長笑。
“好，阿白，貧道本意是決死其中，不成功便成仁，如今有你作伴，天下哪一處都可去得了。”
封思北目光灼灼。
那道清瘦的身影，在黑暗中彷彿一道山崖。
點了點頭，封白不再多言，握著燭臺迅速往洞窟深處走去，兩側巖壁上亂世嶙峋，偶爾還能見到許多野獸遺骨，以及蛇蟒脫下的蛇蛻。
尤其洞窟曲折無比，給人一種直通幽冥黃泉的幽深之感。
一直許久過後。
封白忽然發現，前方盡頭處出現了一抹亮光。
彷彿是從外邊照來。
他心頭不禁一動，有些奇怪。
按他的推測，這條洞窟應該是直通王陵玄宮，畢竟先前都已經見到了烏羊王的祭墓之地，為何穿過這地下長廊，反而會走出地面？
封白心思急轉。
腦海內下意識浮現出一個畫面。
整片山崖內，有一處天坑，光線從頭頂灑落，而那底下便是通往玄宮之處。
想到這種可能，他眼神內不禁湧起一絲驚喜之色。
身形都隨之放快了不少。
握著燭臺，快速穿過身下的甬道。
只是……
迎著那束光線一路過去。
抵達盡頭時。
封白才發現前方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天井，而是另一處峽谷，雖然比來時那片遍佈懸棺的古崖絕壁要寬闊許多，但也極為險峻。
山間雲霧飄渺，茫茫望不到盡頭，峽谷底下水勢奔湧，受到山崖衝擊，形成一道曲折的水灣，而遠處上游，則是一道洶湧的瀑布。
飛流急湍從中急轉奔落，蕩起漫天水霧。
一線陽光揮灑其間，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頭渾身金鱗的巨龍，凌空飛下雲端，又鑽入峽谷深處，將兩側絕壁撞開。
這一幕景象，氣勢驚人。
尤其是身處其中，感受著那磅礴的水霧，封白只覺得胸口下，一股說不出的震撼感油然而生。
而且。
從他們眼下所處的方位。
正好能夠看到對岸那面千仞絕壁。
無數蜿蜒曲折的鳥道，凌空坐在懸崖之間，如同一張巨大無比的蛛網，交織縱·橫，迷路錯蹤，看得人眼花繚亂。
“鳥道縱·橫，百步九回。”
封思北眸光閃動，喃喃囈語，輕撥出聲。
一手握住拂塵，一手快速掐算，試圖從那無數以計的鳥道中一窺玄機，找到那位封家先祖留下的入口。
他用的自然是觀山指迷賦。
而封白一眼想到的卻是摸金校尉的手段。
此番景象，乃是天生地造的推星演卦格局，跳不出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而尋龍訣中有句話。
“群龍纏川做九曲，曲曲盡是九迴環；九回之外復九轉，九轉九重繞龍樓；九九盤旋終歸一，三三兩兩入靈山。”
九之一字，不僅是風水星術，在藏經內更是一個尤為奇特的數字。
古人講究一個吉象，九又通久，意為古墓久存，不受災禍。
那無數鳥道其實皆是假象，只有一條才通往地仙村入口，就如當年曹操死後，在天下各處留下七十二座疑冢，只不過為了掩人耳目。
觀山太保最是擅長此道。
所以即便有圖譜在手，想要從這千仞懸崖間找到去處，也是千難萬難。
而所謂百步九回。
封白猜測，應是三岔一彎，連轉兩次，走上不走下，走左不走右，如此反覆九次，或許才有一線機會。
“右正直前。”
“百尺一步。”
“有了！”
就在他凝神思索時，身側不遠處，封思北那雙眼神內迷茫之色盡數斂去，轉而被一抹無比的欣喜替代。
忽然一揮拂塵。
指著遠處，衝著封白大聲道。
“觀山指迷？”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