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鐵壁銀屏 乾坤在數(1 / 1)
順著他拂塵所指的方向。
封白目光穿過漫天重重的水霧。
這才發現不遠處,兩處崖壁之間,竟然也橫著幾道鐵索,不過和先前那種鐵鏈不同,此處明顯是一座鐵索橋。
只不過原本鋪在其上的木板。
早在風吹雨淋中爛掉。
只剩下幾根交錯的鐵索。
而在那橫橋盡頭,便是交錯橫行的鳥道,一眼望去,少說成百上千條。
“我先去試試,前輩,隨時接應。”
封白目光灼灼,躍躍欲試,看了眼身側的封思北低聲道。
“萬事小心為上!”
兩人一路到此一步。
早已經心意相通。
無需多言,一句話便能說清。
“好。”
封白點點頭,取出一捆繩索,一頭系在腰間,另一頭則是拋給封思北。
深吸了口氣後,沒有半點猶豫,踩著鐵鎖,迅速跳了上去。
鐵索橋在此不知道已經遺存了多少年,人站在其中,只要稍一用力,橫橋便會產生劇烈的晃動。
身外山風呼嘯,腳下又是奔湧不息的大江,若是尋常人,恐怕站上去就會心驚膽顫,根本不敢低頭下望。
封白心口也是提著一口氣。
身輕如燕。
雙腳踩著那不過半掌寬的鐵鏈,試了下承重,確定鐵索不會輕易崩斷後,這才飛快往對岸奔掠而去。
站在懸崖邊的封思北,同樣不得半點輕鬆。
目光一直死死鎖定那道削瘦的身影。
繩子纏在手腕間。
只要稍有不對,他就能在最短時間內反應過來,迅速將繩子拉回。
峽谷間。
雲霧翻滾。
又有茫茫水氣從谷底瀰漫而起。
不僅四周景色變得極為模糊。
置身其中的封白,也彷彿一頭扎進了雨霧之內。
行至半途,鐵鏈上水氣極重,稍不小心,腳下一滑,可能就會跌落千丈懸崖下,粉身碎骨,故而他心神幾乎凝重到了極點。
不敢有半點分心。
呼~
長長吐了口濁氣。
封白稍稍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重重雲霧遮掩,已經很難看清岸上封思北的身影,只能隱約望見一道黑影。
而他已經走過了大半路程。
緊握著鐵鏈的右手,掌心內沾滿了斑駁的鏽跡,透著一股子生鐵的味道。
視線被雨霧遮掩,耳邊只能聽到山風以及水流的奔湧聲,浩浩蕩蕩,讓人有種置身雲端,不辨上下左右的感覺。
調整過呼吸後。
沒過多停留,封白繼續往前摸索前行。
一股沾勁,雙腳緊抓鐵索。
呼嘯的山風將他頭髮高高吹起,身上衣衫更是獵獵作響。
大概半刻鐘後。
他眼神驟然一亮,身前的景象終於變換,不再是雲遮霧繞的空蕩,而是一面長滿青苔綠蘚的巖壁。
下意識抬頭望去。
那面崖壁上,刻著無數足以一人穿過的鳥道。
只不過這裡水氣太重,那鳥道間像是被水淋溼了一般,
“阿白……”
大概是沒聽到鐵鎖上傳回動靜。
峽谷另一邊,雲霧中傳來封思北的聲音。
在懸崖峭壁間來回傳蕩。
“前輩,可以過來了,小心。”
轉身回頭,封白提醒了一句。
很快身前的鐵鏈就上下跳動,發出金石撞擊般的錚鳴聲。
在等封思北過橋的時間裡,他也不是幹候著,目光從身前的古崖絕壁間掃過,按照‘尋龍入勢’的口訣,尋找入口。
得有一刻鐘往上。
身後霧氣中終於傳來動靜。
踩在鐵索上來回動盪發出的響聲也愈發明顯。
很快,一身道袍木釵束髮的封思北,出現在視線中。
“前輩。”
見到他相安無事。
封白一顆懸著的心也算落了回去。
這段鐵索,說是橫橋,其實落腳處就兩條平行而過的鐵鏈,沒點本事一般人真過不來,尤為考驗心性膽量和身手。
兩人打量著四周環境。
和季罌那晚所言,幾乎能一一對應上來。
他曾經到過的地下橫橋,應該就是此處。
“嚇魂臺前,陰河橫空;仙橋無影,肉眼難尋;落崖捨身,一步登天;鐵壁銀屏,乾坤在數……”
封思北捋了捋下頜長鬚,忽然沉聲道。
這便是封家先祖留下的箴言其中一段文字,如今也盡數顯現。
“鐵壁銀屏,乾坤在數。”
封白默默咀嚼了下這句話,只覺得短短八字中暗藏了無數玄機。
“前輩,此言是否是在表明,百步九回入口,就在這面絕壁之間?”
“這句後邊,說的是黑山洞府、神闕妙境,應該就如你所言了。”封思北點點頭,“怎麼樣,有沒有看出什麼來?”
“觀山指迷賦晦澀難懂,不過之前行走江湖時,我曾在黃河邊遇到金算盤,受他所傳授,得摸金校尉尋龍訣。”
“前輩,按照尋龍入勢所斷,關鍵其實就在百步九回中的九之一字上。”
這段時間裡,封白確實看出了一些東西。
不過卻也沒有十成把握,便將他的推測簡單敘述了下。
“九重九轉繞重樓、三三兩兩入靈山。”
“所以……”
封白忽然抬起右手,指向不遠外一條鳥道。
“我推測應該從那一處入,至於地仙村入口究竟在何處,還需一路再行判斷。”
封思北聽得心神搖曳。
他前半生行走江湖,倒鬥堪墓,皆是用的觀山太保手段。
如今得以一聞摸金校尉的本事,只覺得果然名副其實。
“你所說的金算盤,可是常年身掛一副金算盤,以當鋪掌櫃打扮的傢伙?”
“前輩認識?”
封白微微一怔,下意識反問道。
“未曾見過,不過有所耳聞。張小辮當年名滿天下,他名下四個弟子,也都是各有本事。他年歲比我稍長几歲,我走江湖時他已然名聲不淺了。”
眼神裡閃過一抹回憶之色,封思北平靜的道。
“不過許多年沒有聽到他的訊息,沒想到至今還在,也算能了卻一個心願了。”
聽著他一番話。
封白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與金算盤分離已經過去快一年時間。
如今他恐怕已經去了無苦寺,與師兄了塵和尚結廬修行了吧。
等到此間事了,自己也該去上一趟。
一方面是為了金算盤。
另一方面,他也想要去拜訪下當年的飛天欻觬,如今的了塵長老。
畢竟那枚藏在通天大佛寺下的龍骨天書,還要多虧他與鷓鴣哨前去取來。
“前輩,往事已矣,眼下還是先尋入口重要。”
封白深吸了口氣。
快步走到那條斷定的鳥道前,又摸出一把飛簷爪,貼著巖壁一路攀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