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兵兩路(1 / 1)
遠征軍一路行軍至湖廣。
按照朱元璋的進軍方略,如今就要兵分兩路。
即北路軍與東路軍。
北路軍,由都督明軍前鋒郭英、胡海洋、陳桓等驍將統領,率兵五萬入蜀地再南下攻烏撒,為佯攻。
東路軍則是主力軍,繼續沿著長江西南而下。
“……”
“砰!砰!砰!”
“砰!砰!砰!”
“……”
擂鼓聲不絕於耳。
朱梓騎在一匹馬上,默默的看著水上這一條長龍中分出一條細支。
他現在心情不好,興致也不高。
從這裡分兵開始,戰事算正式開始了。
這一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埋骨他鄉了,而這些士兵裡面不乏這段時間跟他一起打鬧過的人。
再說到時候還有很多人要駐紮在這,一輩子也回不去故鄉了。
朱梓感慨。
感慨自己是一個皇子,而不是一個任由人拿捏、身不由己的普通百姓。
“哎!”
想到這裡,朱梓不由的一嘆。
剛剛嘆息完,後面就傳來了聲音,他不由的轉頭而去。
“殿下在嘆息什麼?”只見藍玉縱馬上前問道。
“沒什麼,只是感慨很多人再也回不了故鄉罷了。”
朱梓望著岸邊這人山人海跟水上直到天際的船隻,平淡的說道。
藍玉也一時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駐足在這裡,看著另一隊人馬漸漸遠去。
而分出去充當北路軍的隊伍中,不少士兵還跟朱梓揮手告別,也有人大喊著。
“八皇子,我們先走了!”
“……”
“八皇子,等滅掉元廷那些傢伙,我們再一起回去!”
“等回去,到時候我介紹我閨女給您!”
“別聽他的!我閨女才漂亮!!”
“……”
“得了吧,瞧你這一副樣,你閨女肯定也是一臉麻子。”
“……”
“滾!你閨女肯定也不咋地,八皇子才看不上!”
“……”
“走了!八皇子您在前線了就別到處跑了,不要跑那些蠻子那去了!”
“哈哈哈!”
“說什麼呢,蠻子就是蝦兵蟹將,在俺鐵騎洪流下通通殺光!”
“……”
朱梓聽的又喜又悲,哭笑不得的揮手跟他們告別。
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衝他們大喊了起來。
“回去,本殿下請你們逛窯子!快活林!”
朱梓話落,那邊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這場景,倒是也沒有人來管,畢竟是告別也不耽誤戰事無傷大雅。
尤其還是八皇子跟他們告別。
‘八皇子,還真是受歡迎啊!’
藍玉則是若有所思的捋了一下鬍鬚。
雖說軍令如山,但人總是感性、感情用事的,尤其是這底層士兵。
偏偏八皇子還能跟他們打成一片。
這一路過來時間也不短,跟一些士兵也玩鬧的來,很多士兵也真心認同了八皇子。
若八皇子再帶他們打一勝仗有了點資歷,再有心操作的話,他們還不一定聽誰的呢!
自己是將軍沒錯,但人家也是最受陛下喜愛的皇子。
而且八皇子前面就還因為為民出頭被綁差點出事,就這一點,八皇子在他們心裡印象無疑是非常高的。
“永昌侯?”
“永昌侯?”
一陣呼喚聲響起,藍玉也恍然的抬頭。
“哦!八皇子,怎麼了?”
“他們都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您在想什麼呢?”
朱梓好奇的問道。
剛剛藍玉摸著鬍子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連喚幾聲都不應。
“沒什麼,在想接下來部署的事,一下走神了。”
聽到藍玉這話,朱梓原來如此的點了點頭。
“難怪父皇能打下大明,還是因為手下有永昌侯這樣的將軍!”
“不然就他自己,做夢呢!”
朱梓是真心誇讚的。
畢竟這一戰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真正麻煩的其實是後面的管理罷了。
“殿下,可莫要如此編排陛下!”
而面對朱梓這真心的誇讚,藍玉趕緊說道。
不過從那略微上揚的嘴角來看,顯然朱梓這話讓他心裡還是很舒服的。
兩人輕拉韁繩,馬匹緩緩的向中軍大帳中而去。
朱梓暈船,所以他並沒有在船上走水路,而是在地上。
況且又不是所有明軍都在船上,再加上輪流下船護衛計程車兵,所以也不怕朱梓會出意外。
明軍繼續行軍。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西南,焜明。
還是梁王府。
梁王把匝剌瓦爾密依舊著甲,不多這一次在沙盤周圍的換了一批人。
上一次來人將訊息帶回去,這一次方勢力來的人,明顯就不簡單了。
但大殿內氣氛依舊沉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沙盤,腦子裡不知道在分析些什麼。
“我們部落隱蔽在山林裡,那大大小小的山峰林立且全是瘴氣,他明軍能耐我們何?!”
突然,一人開口說道。
那話語間帶著濃厚怪異口音。
而隨著這個人的開口,大殿也一下鬨鬧起來。
不過這一眼看去就能知道,那贊同附和的,全都是各部落的人。
“我同意!”
“本來就是這樣,他大明來了我們往山裡躲就是了。”
“對,他大明這什麼三十萬能嚇唬誰?”
“嗯,況且我們住在山裡,跟他們又沒有衝突。”
“那狗屁繳文,我兒子帶回來我直接就撕掉了!”
“……”
一眾部落來人紛紛說道。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
總有幾個人能看出這次大明的決心。
“夠了!!!”
一聲怒喝。
不是把匝剌瓦爾密,而是那少有兩個裡沒又起鬨的部落來人之一。
眾人安靜了下來,因為這個部落來人不簡單。
芒部,是整個西南這一塊人口前幾的部落。
“梁王,失笑了,還是您來說吧!”
芒部來人喊停了眾人,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請把匝剌瓦爾密來說話。
邊上。
‘鬧劇可算是結束了。’
正握刀閉目養神的把匝剌瓦爾密睜開了眼睛。
對著那人點了下頭。
至於其他部落來人,他不想看,不是他目中無人,而是實在是不想髒了自己的眼睛。
自從上次,他對這些部落失望透頂。
本著能拉多少人是多少人,結果,不堪入目。
現在,可算是有一兩個聰明人了。
“本王說話,希望你們能聽完,別聽一半就瞎嚷嚷。”
把匝剌瓦爾密先給他們打了個預防針。
還是那個原因,不是大明來人,他不可能說這些話。
“梁王請說,我們洗耳恭聽!”
另一邊,大理段氏來人微笑著說道。
他本來也的確是不把大明三十萬軍放在眼裡的。
因為他有自信。
自己段家在這西南多久了,反正不管中原怎麼變,那歷朝歷代來西南的無不是要跟他們拉好關係。
要管理好西南,就離不開他們段家!
但現在不一樣了,那篇繳文,他看到了這次大明的決心。
“咳咳~”
把匝剌瓦爾密比較滿意,看著那兩人。
能坐上勢力二把手的還是有腦子的,這一次來的比上一次的好多了。
伸手,將沙盤上一旗幟換了個位置。
看到所有人都注意在自己身上,把匝剌瓦爾密也開口了。
“最新的情報,大明分兵了,當然,這一點我先提起,等下跟你們再解釋,現——”
不等他說完,一道蠻橫的聲音就插嘴了進來。
是一個小部落的人。
“這麼重要的事現在說不行,為什麼要——”
但不等他說完,一聲充滿憤怒的吼聲也是打斷了他。
“你給老子閉嘴!!!”
是芒部來人。
只見他一個箭步來到那人身前,直接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提的腳尖著地。
“沒腦子的蠢貨!”
說完,他目光看向了其他部落的來人,目露兇光。
“你們誰再多說一句話,就別怪我芒部不客氣了!”
“不等明軍來,老子就先帶人平了你們!”
話落,另一邊也響起話語。
“我實卜也是。”
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庸質疑。
是實卜部落來人。
他掃了一眼這些部落的人,眼神帶著不屑。
到時候大明軍來,他們這些巴掌大的小部落說不定還真能倖免於難,但像自己實卜跟芒部這種大部落卻不可能。
現在必須得跟梁王合作。
不過這些人,實在是礙眼!
這邊,芒部這人才鬆開了手,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芒部跟實卜這一下,讓其他所有部落的人都低下了頭。
“啪啪啪!”
把匝剌瓦爾密鼓起了掌。
“兩位不愧是西南最大部落的人,不像某些見識短淺的小部落。”
把匝剌瓦爾密說道,毫不掩飾對那些小部落的嘲諷。
他現在反正是無所謂這些小部落了。
湊一起也是誰都不服誰,根本指揮不了,所以加起來也就多了一些炮灰,影響不了戰局。
芒部跟實卜部落的人都沒有搭話,把匝剌瓦爾密也不在意,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看著再次安靜下來的大殿,繼續剛才的話題。
“繼續本王剛才的話,當然,主要是跟你們這些小部落說的。
這一次明軍的態度相信不要我說了,勢必會掃除西南所有勢力!
你們別以為往山裡一鑽就沒事了,本王告訴你們,不可能!
三十萬明軍,還是由傅友德、藍玉他們帶領,伐山破廟不過爾爾!
反正該說的本王說了,你們要還不信要引頸受戮隨你們。
現在還是開始本王最開始講的,明軍分兵一事吧。”
把匝剌瓦爾密目光放在剛剛被挑出來的那旗幟上。
大理段氏來人沉默看著,突然抬起了頭,發問。
“分兵多少?”
“探子目測三萬以上,具體不知,你們也別以為訊息有這麼好打探。”
“那敢問梁王,這一路明軍目標是何地?”
把匝剌瓦爾密將彎刀拔出,稍稍猶豫了一下,刀尖點在邊上地圖中的一個點。
只見地圖上大大小小的點對應著西南的每個城池,而被主要標註的是四個城池,這四個城池的位置,連線起來就像一個彈弓。
將彈弓用左手拿著正常放正,手臂再向內旋轉四十五度就可以得出這幾個點。
其中彈弓手柄末端那個點是焜明;手柄往上開始分叉的點是浀靖。
而剩下那兩個點就是在彈弓綁皮筋的那兩端,其中右邊那端是普定,左邊那端就是把匝剌瓦爾密用刀尖指著的地方——烏撒!
“烏撒!?”
大殿陷入沉默。
因為他們在思考明軍這是何意。
不過把匝剌瓦爾密既然確定目標,那自然是心裡有一番見解,但是不等他開口,那邊的段氏來人突然開口了。
“明軍想讓我們疲於奔命!”
把匝剌瓦爾密點頭,然後又搖頭。
“對,烏撒!但是我們知道了也沒用。
首先,浀靖為西南門戶,浀靖要是被攻破那大家就可以想後事了。
而明軍自湖廣而來,攻打浀靖只有兩個方向。
第一為普定,第二為烏撒。
普定不要想了,因為明軍主力定是由普定向浀靖直撲而來,而在普定那與明軍交戰對我們毫無益處,所以普定可以直接放棄了。
接下來就是烏撒,而烏撒就不能丟了,烏撒要是丟了,那一路明軍便會長驅直入。
雖然不會說直接對我們焜明造成威脅,但是至少三萬以上的人馬,在哪都是一個威脅!
況且我們還不確定是多少人馬,萬一十萬,那後果可想而知,雖然十萬不太可能,但是我們不能去賭、賭不起!
而最關鍵是,這一路兵馬將會跟明軍主力匯合,兩面夾擊浀靖!
這情況浀靖便危矣,破,還是那句話,大家準備後事。”
把匝剌瓦爾密嘴裡講解著,刀尖在地圖上指來指去。
圍著地圖四周的人一片沉默。
把匝剌瓦爾密講解的簡單,因為明軍這進軍本來就不復雜。
而不復雜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太複雜的!
三十萬明軍!
潁川侯、永昌侯、平西侯,三位開國武將!
無論從是各方面比起,與他們而言都是碾壓!
就像那什麼八皇子說的話,優勢全在大明,自己西南這拿什麼跟他打?
當然,唯一的優勢也有。
自己是守城的,熟悉西南的地形跟風俗人情。
這下不止把匝剌瓦爾密擔驚受怕了,因為其他人也瞭解了。
那些小部落的人更甚,一些人已經絕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