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密會,梁王的心思(1 / 1)
大殿內沉寂了許久。
終於有人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出聲打破。
“普定為什麼就一定直接放棄,派人拖延明軍不好嗎?”
“為何不拖延明軍,給我們後方留更多的準備?!”
把匝剌瓦爾密身體一震,抬頭,跟大理段氏來人、與芒部來人還有實卜來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幾人心中都是大驚。
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言論!
但凡普定能守,誰想直接放棄?
那至少二十萬明軍,普定一個城牆低矮的小城周邊還什麼都沒有,是西南少見的平地,這拿什麼拖?
多派些人少派些人結果都是一樣,何必還派人去那送死?
保留兵力不好嗎?
況且浀靖才是真正的主戰場,利於自己這方守城的。
四人齊齊的向發言的那人看去,就像在看傻子般,不對,不是就像,而是就是在看傻子!
要不是知道,他們都覺得這人怕不是奸細!
這小部落來人看到他們這震驚的樣子,還以為是自己說對了,當即更加有了底氣。
“是不是?我就覺得普定不該放,派幾萬人去拖,我們在後方才有更多的時間。”
‘噌!’把匝剌瓦爾密猛的直起了身子。
“來人!”
隨著把匝剌瓦爾密一聲大喝,殿外馬上進來兩個攜刀侍衛。
“去,將他驅逐出府……算了,你們還是將他趕出焜明。”
兩名侍衛受命,一人鉗置住一邊,將其往外拖去。
“你們什麼意思?!放開我!”
“我叫你們放開我,憑什麼趕我走?!”
“……”
那人吵個不停,忍了許久憋了一肚子火的把匝剌瓦爾密也煩了。
這些日子壓迫著的情緒一下就爆發出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走,那本王就滿足你!”
“給本王斬了!”
“一個千人的小部落來人也敢如此放肆,真當本王是好脾氣了?!”
話落。
下一刻,隨著外面咔嚓一聲,頓時安靜了。
把匝剌瓦爾密也舒服了,這才轉過身子。
大殿內無一人發聲,一片死寂,就連大理段氏跟芒部、實卜來人都縮了縮脖子。
是啊,這個梁王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要是平日這人如此放肆,就不是一刀了結這麼簡單了。
把匝剌瓦爾密目光在其他小部落來人身上掃視了一圈,開口,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誰再有如此愚蠢的言論,就自己走吧,不要本王來請了。”
“還派幾萬人去守,虧他能說得出這種話!”
再說起這話,把匝剌瓦爾密氣笑了,繼續說道:
“搭進去幾萬人馬,就為了爭取那可憐的兩三天時間?實在可笑!明軍要看到了,怕不是得笑死!”
“張口就是幾萬,本王手裡才多少兵馬?!”
“要不然就你們這些蠢貨去,讓你們那幾百人去守!!”
見自己被侮辱,那些人也只是紛紛低下頭。
誰還敢多嘴跟這梁王懟,門外那一顆好大頭顱還在那呢!
“梁王,不是北方元廷是否能……?”
大理段氏這人說道,他想打破這壓抑的氣氛。
而後面沒說出來的,在場的都明白。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帶著期盼。
“你們莫想了,西南儼然成為了一塊飛地,連訊息都傳遞不出去,我北方元廷如何相隔這麼遠施救?”
把匝剌瓦爾密說完覺得煩躁的很,當即開始了趕人。
“本王說了這麼多也夠了,反正你們回去自己說清楚。”
“如今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別想著苟活!”
“如今時間可不多了,哼!”
不過在說話的同時,他給大理段氏那人使了一個眼神。
所有人紛紛告退,離開了梁王府,向著自己的地盤而去。
大理段氏那人也離去,不過在出焜明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人,隨行而來的侍衛裝作他坐在馬車裡,他又返回了梁王府。
這一次不是在大殿,而是在一處陰暗的房間。
房間內就他們兩人。
“不是如何稱呼?”
“梁王叫在下段直就好。”
段直笑著回答道,然後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知道梁王叫在下留下是為何?”
把匝剌瓦爾密輕笑。
“你覺得他們如何?”
段直笑而不語,不過臉上跟把匝剌瓦爾密一樣,是輕視。
他們,自然是說那些部落。
唯一看得過去的,也就芒部與實卜,當然,也只是看得過去。
畢竟,只是山裡的一個部落罷了。
他們兩個部落所有能作戰的加起來,最多也就是六七千,他們如何重視的起來?
要是所有部落聯合,就不是重視起來的事了,那連他們都不敢碰。
可惜,不可能。
“等打敗明軍,本王可以將珧安劃分給你段氏,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如何?”
珧安是梁王據點焜明,跟大理段氏據點大理兩城中間的一座小城,一直把握在梁王的手裡。
不過?
“梁王何以來的自信能打敗明軍?”
段直不相信。
說實話,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甚至這一次回去他都準備跟君王段世權商量,考慮到底是增援梁王,還是投降!
“呵呵!”
把匝剌瓦爾密笑了一下,靠近了段直,輕聲道:
“麓川王國!”
聽到這話,段直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直接消失,反口拒絕。
“不可能!”
“不可能?沒什麼不可能的!”
“你還沒聽過這繳文的全部吧?來,本王念,你聽好了。”
把匝剌瓦爾密冷笑說道,拿出信封,開啟。
“我大明無敗之理!
此戰,論我大明……
……
……
……我大明必定能橫掃任何勢力和對手,縱然是古往今來歷朝歷代的王朝軍隊,我大明又有何懼哉?!!”
唸到這裡,把匝剌瓦爾密停了下來。
抖了一下信件,虛情假意的提醒道:
“接下來,你可要聽清楚了。”
“梁王儘管念就是了,我看這繳文也不過如此,低階趣味!”
段直不屑的回答道。
還以為說的什麼,原來就是通篇誇自己。
把匝剌瓦爾密不做解釋,張開嘴,刻意將後面的內容大聲的讀了出來。
“而論我們的對手,又有何理由與我大明對抗?本就是一群潰敗的軍隊,偏居一偶、一群井底之蛙的蠻夷,蝦兵蟹將一群、大貓小貓三兩隻罷了!在我大明王師鐵騎洪流之下又能掀起幾朵浪花?唯有土崩瓦解而已!而我大明,攜一統之大勢,必無人能擋!!!”
唸完了。
看著自己對面臉色鐵青的段直,把匝剌瓦爾密冷哼一聲。
“怎麼,還不過如此?
你大理段氏倒是有趣,本王記得你大理段氏上一次來人也是這麼說的,當真以為大明隨便把這當繳文?
這的確可以說不是繳文,可以看成一篇壯大自身氣勢的文章。
不過管用啊!大明上下一心,三十萬大軍眾志成城,我們怎麼擋?!”
說到這裡,把匝剌瓦爾密聲音充滿蠱惑了起來。
將手中的信件放進了段直的手中。
“本王知道,西南,論勢力你們是比不了本王。
但是論對民眾的把控,誰來都沒有你們段氏好使,所以你還是抱著投靠大明的心。
是吧?
但如今你覺得大明還會跟你商量,要靠你段氏來治理西南?
大不了就麻煩一點,在西南多花一點時間,而你們段氏,也逃不了跟我一樣的命運!
所以,如今之際唯一的辦法就是麓川王國!”
麓川王國。
段直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猶豫了起來。
因為把匝剌瓦爾密說的沒錯,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論對西南的掌控,他們段氏一直在這不知多少年了,誰能比他們還有資格,就算是他朱元璋來了那也只能束手無策,想掌控西南還是離不開他們。
眼神複雜的看著把匝剌瓦爾密,斬釘截鐵的說道:
“梁王,驅狼吞虎,一朝不慎,自己可就粉身碎骨了!
我大理段氏在那邊是有內應,能說的上話,但麓川王國的人是什麼樣子你應該是知道的。
而且他們出兵,我們又有什麼能拿的出的?”
把匝剌瓦爾密搖頭,神色莫名。
但是段直從中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忍不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本王不想幹什麼,只是想活著而已!”
把匝剌瓦爾密放聲道,眼神死死的盯住段直。
“麓川王國本王自然知道其品行,但是重要嗎?
什麼拿的出的報酬,也重要嗎?!
所以我們從不需要拿出什麼請他們出手,因為他們只會看中我們腳下這塊地!
而這本來就是讓麓川王國入境最大的威脅,所以我們承若這地不就行了?
都這樣了,你還怕麓川王國來了不走?
記住,他們不來,我們必死無疑!
逃?能逃哪去?你大理段氏在西南高高在上,現在甘願永遠去隱姓埋名,互換身份從欺壓變成被欺壓做一個窮苦、任人欺壓的平民?!
你大理段氏這些年乾的壞事還少?就不怕哪一天被認出來了打死在大街上?”
“夠了!!!”
段直怒喝。
此刻他面色發白,額頭全是虛汗。
喊完,他也放鬆了下來,長吁了一口氣,看向這個他認為一直是武夫的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