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燕國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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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幾個給姬康量裁完身體,趕去裁做君侯冕服的侍官、宮女們走後。

姬趙氏和姬康所居住的宮舍,就如開水一樣沸騰起來。訊息已經傳出,自己的小主人已被分封為君侯,采邑遼東、遼西兩郡,這在燕國的歷史上並不多見。

不管是老總管姬茂,還是宮內的侍官、小侍和宮女們,全部都來給姬康道賀。

姬趙氏激動地吩咐老總管,給自己和兒子所居住宮舍的,所有侍官、宮女及其下人,每個人全部都賞賜五百明刀。

燕國的貨幣分明刀、布幣、囿錢和黃金,明刀、布幣和囿錢全部是用青銅所鑄,換算單位相當於:一黃金等於十個囿錢、等於一百個布幣、等於一千個明刀。

明刀的購買力也是相當驚人的,據姬康瞭解,現在的燕國,一個明刀就能買一斤黍米。別忘了,黍米這可是燕國當前最好的糧食。

當聽到賞賜的訊息後,姬康和母親所居住的宮院更是一片歡騰。

就在此刻,宮院外突然傳來一個內侍,尖細的嗓音:

“太子、太子妃駕到,眾人跪迎。”

院落內頓時靜了下來,眾人一愣,紛紛跪下。

而姬趙氏則板著臉,一聲不吭地坐在屋內蒲席上,一動不動。

姬康看了看母親,又瞅了瞅老總管姬茂,呆了呆,吧嗒吧嗒嘴,說道:

“姬伯,隨我前去迎接父親和太子妃吧。”

“諾。”

剛走到屋外,就看到一個三十多歲、面容消瘦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華麗衣裳,披著黑色大裳的豔麗女子,右手牽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

“參拜父親,參拜太子妃,拜見大哥。”

看著這個用鄭重禮節參拜自己的兒子,姬康的父親姬冥一臉複雜,久久無語。

就聽見旁邊的太子妃姬嬴氏說道:

“太子,楞什麼神,地上這麼冷!還不快讓康兒起來。”

“哦,哦。我兒快快請起。大夥兒也都起來吧。”

“謝父親,謝太子妃。”

還沒等姬康起來,被太子妃姬嬴氏牽著手的那個男孩,就掙脫了母親的手,向姬康衝了上來。

“康弟,你這些天也不去找我玩,成天被老師慄腹那幫人,逼著學這學那,我都煩死了。”

“大哥,就是因為害怕耽誤影響你學習,我才不敢去找你呀!”

姬康說著就跑前幾步,和自己的大哥公子喜抱在一起。

姬康的父親姬冥,欣慰地看著哥倆的互動,問了一句:“康兒,你母親呢?”

鬆開公子喜的雙手,姬康俯身對父親和姬嬴氏行禮道:

“母親在屋裡等著,讓我來迎接父親你們。父親、太子妃、大哥,請!”

走進屋裡,看著把臉扭過去,看也不看父親他們一眼的母親,姬康心裡暗暗道:

“母親呀,你宮鬥道行差太遠,不行呀!”

看了看一臉尷尬,站在哪裡不知道怎麼好的父親姬冥。

姬康一拉大哥公子喜的手道:

“大哥,咱們出去玩,最近我做了好多東西,你還沒見過呢。”

“好啊,好啊,我好久都沒看弟弟做的東西了,走。”

等姬康和公子喜轉身跑向屋外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姬嬴氏的話語:

“妹妹,今日是公子姬康的大喜之日。姐姐特來賀喜了,這是誰惹你生氣了,能告訴姐姐麼?姐姐幫你出氣。”

“姐姐,剛才小妹一時眼花,沒認出姐姐來。你怎麼有空來小妹之處?沒有出門遠迎姐姐,罪過、罪過呀!”

好吧,實打實的宮鬥戲開始。

唉!姬康和大哥姬喜相互看看,趕緊都跑了出去。

……

“弟弟,這些就是做那滑嫩柔軟豆腐的器具麼?”

“大哥,是的。”

“弟弟,你以後別老做這些了,老師慄腹說做這些東西的人,沒有出息。”

“大哥,以為呢?”

“弟弟,我覺得老師們,說的有道理。你以後就別弄這些了,免得被臣下說三道四。其實,我早就想來找你玩了,但老師們不讓我來。”

“大哥,這是為何呀?”

“康弟,老師們說你是趙王的外孫。趙國老欺負我們,想佔領我們燕國。康弟,你以後也別理趙國了,好麼?趙國他們都是壞蛋。”

看著單純、真摯大哥,姬康覺得好累。

根子就在這裡呀,這是從小就被人“忽悠”瘸了呀!

怪不得,前世歷史中的燕國,在這位大哥登基後,被秦國當槍使。

幾十年來,一直與趙國死磕。把燕國得力的文臣武將和精銳軍隊,一波波、一輪輪都全部消耗在與趙國的戰鬥之中,最後被秦國所滅。

燕國先是丟失中陽等城,隨後四十萬、六十萬大軍被趙軍先後擊敗,被廉頗、樂乘圍困薊都,再丟失多城後,又割讓多座城池。

最後,趙國的最後一個“狠人”李牧閃亮登場,更是把燕國打的更是找不到北。

先丟失武遂(今河北徐水),方城(今河北固安)等要塞,最後再丟掉了河間郡。

到最後,以至於把燕國南部的領土,從滹沱河給打回到了易水邊。

姬康想說點什麼,但看著一臉期待的公子喜,只好長嘆一聲,道:

“大哥,小弟記得了。”

……

等到有內侍過來,喊公子喜回去的時候。姬康還在給大哥姬喜介紹,他自己所做的一些什麼圓規、三角尺、丁字尺、碳筆等一系列工具。

為引起大哥姬喜,這位未來燕王對新事物的興趣。

姬康還拉著姬喜,在自己的書房,即興地、用新制的炭筆蘸墨,給姬喜在一個大大的絹帛上畫了一幅素描,並用前世自己最拿手的行書,在畫像旁用燕字提了自己前世最喜歡的一段話。

姬喜興沖沖地拿著這幅絹帛,顧不上屋裡還尷尬著的三人,興沖沖地衝到父親姬冥面前。

對著父親喊道:“父親,我弟弟給我畫了一幅畫,還給我寫了一篇文章,你看看。”

太子姬冥一愣,也不以為意,隨口吩咐道:

“來人,展開讓大家都看看,我也正好考究一下你們兄弟的學問。”

“諾。”

四個侍官手拿絹帛四角,站在房間中央,面對庭上姬康父親他們,將絹帛徐徐展開。

等眾人看到絹帛上面,姬喜那栩栩如生身影、站在一座雄偉的山頂上,面對山下一條洶湧奔流的大河,抬頭看著旭日東昇的畫像時,屋裡眾人不禁全大喝一聲:

“彩!”

看著這幅畫像。太子姬冥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姬趙氏和姬嬴氏,也瞪起了大大的眼睛。

太子姬冥緩了緩,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兒子和眾人面前,表現出這麼失態的樣子。

又緩緩坐下,道:

“康兒,畫得不錯。姬茂,你去唸念你家公子的詩詞,讓眾人品鑑一下。”

“諾。微臣遵命。”

老管家姬茂走到畫像近前,一看到姬康所題寫的行書字型,有點驚悚。

轉過頭來,哀怨地看了一眼姬康。

弄得姬康莫名其妙,我怎麼了?老總管,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合適麼?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隨著老總管姬茂的聲音傳出,屋裡眾人又情不自禁,集體發出一聲“滋”聲。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老總管的聲音開始發抖,而太子姬冥等眾人的眼睛,也是越睜越大。

“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彩。”眾人再也控制不住。

而老總管姬茂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抑揚頓挫。

“美哉我少年燕國,與天不老!”

“壯哉我燕國少年,與國無疆!”

“彩。”姬康的父親姬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隨眾人大喊一聲。

然後,激動的站了起來,快步地走到了畫像絹帛的前面。

沒曾想,等一看到那一行行漂亮、整齊,而自己從未見過的行書字型時。

又不禁大喊一聲:“彩。”

而侍候太子的,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侍官,在衝到絹帛面前後,竟然淚流滿面。

嘴裡不斷的念道:“太子啊,國寶呀!這是國寶呀!你看看這畫,你看看這文章,你看看這字型。嗚嗚嗚!太子,老奴侍候王上和你幾十年了,從未見過如此畫像。”

“嗚嗚嗚!看到這幅畫,就是讓老奴明天死了,也值得了,老臣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呀!公子康是奇才,真乃奇才呀!嗚嗚嗚。”

聽著這肉麻的話,看著痛苦流涕的這個老侍官。

姬康輕輕拉了拉,還在那裡激動的老總管姬茂,問道:“姬伯,這老頭誰呀?”

“公子,這是史官高揚。這是史官呀!公子,你要青史留名了。”

“哦。”姬康點了點頭。

姬嬴氏看著這滿屋子裡的人,因為姬康給兒子所畫得一幅畫,而激動得又跳又哭,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手裡的手帕攥得越來越緊。

而屢次和姬嬴氏交鋒,屢屢處於下風姬趙氏,則興奮地走到兒子面前。

一把把兒子摟在懷裡,含著眼淚,嘴裡不斷喃喃道:

“我兒子最棒了!我兒子最棒了!”

在姬趙氏和姬嬴氏的這次戰鬥中,因為姬趙氏得到強力外援——自己兒子姬康的幫助。

而一舉翻盤,取得了“空前”的勝利。

……

《漢高祖本紀》:“……帝,自小聰慧。六歲時,即改良麥、豆食法,首素描之畫體、創書寫之行書,並寫千古雄文《少年燕國說》……不愧千古之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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