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懂事的波蘭王儲（1 / 1）
面對著自己長子的質疑，波蘭國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即便在開始這麼重要的會議討論關於波蘭王國命運抉擇之前，波蘭國王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一次的會議中，一定會有人跳出來反對。
好歹奧斯曼帝國對波蘭王國滲透影響了這麼長時間，有貴族傾心更加強大的奧地利帝國，實在是正常不過。
但再有心理準備，波蘭國王怎麼也不可能料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居然是自己的長子，波蘭王國的********鬧！”波蘭國王根本沒給自己的兒子好臉色看，陰沉著臉呵斥道。
“這種重要的會議，哪有你插嘴的份，乖乖聽著就行了，別亂說話。”
也不怪波蘭國王，這時候的波蘭王儲年紀不過十九歲，雖然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已經算成年了，但總歸在人們的印象中，還是“毛頭小子”。
再加上波蘭王儲歷練不夠，在波蘭王國的聲望也不算高，波蘭國王自然不覺得自己的長子能提出些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但顯然，波蘭國王小看了自己的長子。
“父親，您糊塗了！”波蘭王儲根本沒被波蘭國王的呵斥嚇到，反而站起來據理力爭。
“父親，這種時候選擇站在東羅馬帝國一邊，是在毀滅波蘭王國！”
“混賬！你懂個屁，滾出去！”面對著波蘭王儲的話語，波蘭國王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就差沒直接一巴掌呼在波蘭王儲的頭上。
見到這種場面，波蘭貴族們哪怕一個個都心思各異在胡思亂想，也立刻站起來勸架。
“陛下，息怒息怒。”
“陛下，王儲殿下還小，有話好好說，何必生這麼大氣呢。”
“陛下，別動手！別動手！”
“......”
在眾人的勸說之下，好說歹說終於勸住了準備揍一下“熊孩子”的波蘭國王。
與此同時，也有一些貴族在勸波蘭王儲，讓他說話稍微注意一下語氣。
不過，看波蘭王儲筆直站著，頭高高昂著，就差鼻孔朝天的樣子，顯然這些貴族的勸說是沒起到任何作用。
這也讓不少貴族暗自搖頭，王儲終歸還是年輕，這年輕人的性格就是太沖動，火氣這麼大怎麼要得。
“來，你說說...”波蘭國王指著自己的王儲，氣呼呼的說道。
“你今天最好能給我說清楚，說出點道理來，否則，我看你這王儲要當到頭了。”
波蘭王儲瞥了父親一眼，哼了一聲後說道：
“父親，我不知道東羅馬帝國那邊開出了什麼條件，但我認為，這個時候選擇站在東羅馬帝國一邊，就是自尋死路！”
“你如果只會說這一句，那你可以直接滾了。”波蘭國王沒好氣的冷冷看著波蘭王儲。
“好！”波蘭王儲此刻也不生氣了，反問道。
“我想知道，父親憑什麼認為現在支援東羅馬帝國，東羅馬帝國就能獲得勝利呢？”
這個問題，其實不光是波蘭王儲想問，在場的波蘭貴族們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現在的局勢雖然看起來對奧地利帝國不利，但好歹勝負也看不清，誰知道最後的結局如何呢，這個時候選擇跳到東羅馬陣營，顯然是需要理由的。
於是，波蘭國王將基輔羅斯大公說的那番話，給眾人敘述了一遍。
“毫無可行性！”波蘭王儲聽完之後，直截了當的給出了評價。
還沒等臉色難看的波蘭國王說話，波蘭王儲緊接著補充道。
“先不說那位基輔羅斯大公在東羅馬皇帝面前有多少分量，真的能按照這個計劃進行最終的利益分配。
我就很好奇，憑什麼那位大公認為日德蘭王國和斯德丁王國都會加入呢？
什麼洛林家族對奧地利皇室之間的仇恨，什麼日德蘭王國覺得遭到了背叛，這些話，都是基輔羅斯大公的一廂情願罷了。
父親，日德蘭王國我倒是不敢保證，但我認為斯德丁王國，絕對不可能加入這份計劃的。”
“為什麼？”開口詢問的，不是波蘭國王，而是聽到這份提議之後有些心動的波蘭貴族。
有一部分波蘭貴族，聽到了基輔羅斯大公許諾的“分贓方案”之後，確實有些心動了。
“原因很簡單，背叛奧地利帝國，對於掌控斯德丁王國的洛林家族而言，得到的利益根本不夠多。
雖說洛林家族因為一些原因，短暫的被排除在奧地利最核心的權力圈中，但身為奧地利帝國中有限的國王家族，人家在奧地利帝國無論是地位和權勢依舊是頂尖的。
並且洛林家族和奧地利皇室之間有著以往良好的合作關係，一旦奧地利帝國國內政局穩固，依託著國王家族的身份，未嘗不能重返權力中樞。
即便不能重返權力中樞，在奧地利帝國的框架下，當一方大貴族，依舊很完美，還不用擔心來自內外的威脅。
相反，如果斯德丁王國選擇支援東羅馬帝國，表面上看洛林家族掌握了更多的土地，但權勢反而是減小了。
奧地利帝國的國王，影響力可不僅僅侷限於斯德丁王國，還有整個奧地利帝國。
一旦奧地利帝國沒了，先不說躺著發財過好日子的生活消失，影響力受限，他們還得面臨如日德蘭王國我們波蘭王國等其他勢力的威脅。
我親愛的父親，您說如果您是斯德丁國王，您會選擇背叛奧地利帝國，背叛奧地利皇室嗎？”
波蘭王儲的一番話，雖然帶著些許令人不快的語氣，但在場的眾人顯然是聽進去了的。
大家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也都認為波蘭王儲說的有道理。
是啊，斯德丁王國本就是新設立的王國，實力和底蘊都不是很強，即便奧地利帝國崩潰，也未必能撈到太多好處，說不定會出現送走哈布斯堡家族，又換了一個家族控制他們的局面。
與其如此，還不如繼續在奧地利帝國的框架內，起碼人家的這個國王身份是實打實的，國王級別的貴族在奧地利帝國的有多少影響力，這些年和奧地利帝國頻繁打交道的波蘭貴族們顯然不會不知道。
換做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坐到斯德丁國王的位置上，恐怕也不會背叛奧地利帝國。
更別說，波蘭王儲還沒說另外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如果斯德丁國王在這一次的戰爭中撈到了足夠的資本，現在困擾洛林家族最大的問題，擠不進權力核心的情況，就會得到非常明顯的改觀。
那麼，除非斯德丁國王和洛林家族都腦抽了，否則不可能跟著日德蘭王國和波蘭王國反叛。
而斯德丁王國的地理位置又決定了，如果斯德丁王國不加入，那日德蘭王國和波蘭王國之間其實是被分割開的，不能合兵一處，對於奧地利帝國的威脅也會大打折扣。
如此一來，或許日德蘭王國也不會加入。
那麼，只剩下波蘭王國加入東羅馬陣營，真的就能成為擊敗奧地利帝國的最終力量嗎？
哪怕是再自大的波蘭貴族，都不敢說這個話。
想到了這層之後，波蘭國王也逐漸冷靜了下來，認可了波蘭王儲那句“現在支援東羅馬帝國就是葬送波蘭王國”的話。
是啊，既然沒辦法一錘定音的擊敗奧地利帝國，以奧地利帝國這麼多年的戰績來看，說不定奧地利帝國還真有機會獲取最終的勝利，那麼等待著波蘭王國的命運，也就只剩下了亡國。
奧地利帝國，絕對不可能容忍波蘭王國這樣的背叛行為的。
別的不說，那些奧地利貴族們，一個個可都盼望著奧地利的土地增加，從而讓自家獲得一個新封地和新的爵位。
波蘭國王知道，自己是被基輔羅斯大公忽悠了，
但在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
萬一呢，萬一基輔羅斯大公真的能說服斯德丁王國，說服日德蘭王國呢？
興許是看出了波蘭國王的猶豫不決，波蘭王儲走到了波蘭國王的身邊，繼續起自己的分析。
“父親，諸位貴族，我知道大家或許還覺得，如果日德蘭王國和斯德丁王國答應了這份方案呢？
但我想告訴各位的是，哪怕另外兩家加入，戰爭的情況也絕對不可能像那位基輔羅斯大公說的一樣能速勝。”
波蘭王儲得出這樣結論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奧地利實力尚存，主力根本就沒遭到太大的損失。
是的，現在整體的戰局看起來是對奧地利帝國不利，但這是因為奧地利帝國在多線作戰的緣故，而不是奧地利帝國打不過的緣故。
奧地利帝國的主力，現在基本上都在英格蘭戰場和伊比利亞戰場，但這並不意味著奧地利主力將永遠在這兩個戰場，無法回國支援。
無論是英格蘭還是伊比利亞，奧地利都是佔據了絕對優勢的一方，隨時可以抽調兵力回國支援，而英格蘭戰場，更是奧地利帝國可以隨時結束的戰爭。
伊比利亞對面的科爾多瓦帝國或許會咬著奧地利軍隊不放，但英格蘭王國，難道還有本事不讓奧地利帝國撤軍嗎？恐怕，英格蘭人巴不得奧地利軍隊早點回國。
而一旦這超過二十萬的奧地利主力從英格蘭島返回本土，那麼無論是波蘭戰場還是克羅埃西亞戰場，奧地利兵力不足的局面就會頃刻間消失。
這段奧地利帝國主力返回的時間，難道能支撐波蘭戰場哪怕三國“投敵”後滅亡奧地利帝國嗎？
顯然不能！
那麼之後面對奧地利帝國的主力，日德蘭、波蘭、斯德丁+東羅馬陣營的軍隊，能夠抵擋嗎？
答案還是不能。
那麼，這個時候，波蘭王國為什麼要冒險做出一個非常不明智的決定呢？
哪怕是波蘭王國按兵不動，放東羅馬軍隊進入奧地利，也比支援東羅馬帝國，導致最後被清算好得多。
說不定，這個時候，遠在英格蘭島上的奧地利主力，已經開始返回奧地利本土了。
這段分析結束之後，哪怕是心中反對奧地利的波蘭貴族，此刻也說不出向奧地利開戰的話來了。
奧地利帝國的軍事實力如何，其他人或許不知道，捱打過好幾次的波蘭貴族們還是很瞭解的。
波蘭國王此刻也已經徹底放棄了投向東羅馬帝國陣營的想法，雖然自己兒子說的話很難聽，但卻很有道理。
只是，想著自己長子的語氣，波蘭國王還是心情不好。
臭小子，哪怕有所成長，也不該這樣跟自己說話。
波蘭國王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
雖說這場會議沒有什麼結果，還沒決定波蘭王國的未來，但此時此刻的波蘭國王卻沒有心情討論下去了。
一個父親，意識到兒子比自己更厲害的時候，心情都是很複雜的。
波蘭貴族們對視一眼之後，各自離開，王儲本人也想離開，卻被波蘭國王叫住了。
“你別走，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貴族們的目光從波蘭國王的身上移到王儲的身上，對王儲報以同情的目光。
雖說剛才波蘭王儲的表現和分析讓貴族們眼前一亮，但依照他們對於波蘭國王的瞭解，波蘭王儲接下來估計會被一頓痛罵。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出乎了波蘭貴族們的預料，波蘭國王不僅沒有痛罵王儲一頓，反而心平氣和的問道：
“剛才你說的東西，都是誰教你的？”
波蘭國王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只不過是想用這種方式，拉近一點父子之間的距離，消弭剛剛會議上發生的不愉快。
此刻的波蘭王儲也冷靜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嗯...沒有人教，都是我自己想的。”
“你...你很不錯，長大了啊...”波蘭國王感慨了一聲，看向自己兒子的目光越發柔和。
哪一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出息呢。
面對波蘭國王的誇獎，王儲卻沒有說話，看得出來，剛剛發生的一切，確實讓波蘭王儲心情不怎麼好，現在也沒猜透波蘭國王的想法。
見兒子不說話，波蘭國王輕輕嘆了口氣，決定進入正題。
“你剛剛說了這麼多，既然是你的分析，那麼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波蘭王儲還是沒說話，就這麼看著波蘭國王，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是，我可以說嗎，說完了你不會怪我嗎？
波蘭國王有些好笑，又有些惱怒的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嘴角堆起一絲笑容。
“剛才不是說得這麼起勁嗎，不讓你說你都非要說，現在讓你說的時候，你又沒話說了？”
熟悉的味道，讓波蘭王儲敢開口了，他鼓起勇氣，堅定的說道：
“父親，我認為我們應該站在奧地利帝國一邊，幫助奧地利帝國度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光。”
“噢？”波蘭國王顯然早有預料，笑著問道。
“理由呢？”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