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那維萊特：如果是夢就好···嗯？！（1 / 1）
厚重的陰雲籠罩了楓丹的天空，整個國度陷入令人心生惶恐的昏暗之中，斜風拉扯著雨絲砸落，沒有一點停歇的跡象。偶爾炸響的雷聲帶來短暫的、慘白的光，照亮了淹沒在洪水中僅僅露出一角的建築。
正如預言所說的那樣，楓丹被水淹沒，於是楓丹人的罪得以洗刷。可預言裡本該坐在神座上哭泣的水神卻不見蹤跡，連同楓丹民眾一起消失在殘酷的災難中。
那維萊特站在歐庇克萊歌劇院的最高處，全然不在乎所謂的形象與風度，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極了失去一切的敗犬。雨水砸在他身上，一時間分不清他面頰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他如同芙卡洛斯期願中的那樣，完成了對楓丹民眾的赦免，卻還是晚了一步。
楓丹已經沒有幸存者了，或許是他來的太晚，也或許是知曉自己受到欺騙的天理降下了更為恐怖的懲罰。
總之當他補全完整的古龍大權，離開異空間在第一時間完成赦免後，才愕然發覺整個楓丹只剩下洶湧的潮水和死寂的城市。
他搞砸了一切。
他總是那麼遲鈍，以至於錯過了很多不該錯過的期待。
他辜負了芙寧娜的信任，也未能完成芙卡洛斯的遺願。
那維萊特站在風雨中，宛如石塑一般，眼神黯淡，完全沒有一點重獲完整大權的元素龍王該有的樣子。
——自然也沒有察覺到諸多違和的地方。
比如楓丹有著很多異國人，不是所有人都像楓丹人一樣易溶於水，他們即使被洪水奪去生命也不會和楓丹人一樣“死不見人”。
“那維萊特！終於找到你了！”
昏暗的暴雨中忽然亮起一點明光，陳雲破開風雨，表情肅然地來到那維萊特身旁：“芙寧娜呢？為什麼我突然感知不到她的氣息，她去哪裡了？”
“···”
那維萊特似乎失去靈魂一樣怔怔望著被淹沒的楓丹，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欺騙天理的計劃失敗···芙寧娜···已經不在了。”
陳雲僵著臉——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這個場景——實際卻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那維萊特突然就察覺到芙卡洛斯不僅騙過了天理，還順便給他這位龍王安排了一場極為精彩的“陽光劇本”。
不用單獨面對察覺真相，羞憤到要和人同歸於盡的龍王實在是太好了。
“···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
陳雲嘆了口氣，看向陰雲籠罩的寂靜城市，和那維萊特一同陷入沉默。
良久，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陳雲收回目光，轉向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半低著頭，雨水順著他貼在額頭上溼透的頭髮滑下，經過眼角路過面頰最後在下頜滴落。
此情此景讓陳雲差點以為自己在看什麼都市戀情劇，被傷透心的男主在雨中行走，形單影隻孤苦伶仃的模樣不知賺了多少懵懂少女的眼淚。
不愧是水龍王，哪怕是淋雨都是一副憂鬱帥王子的模樣。
“···我不知道。”
那維萊特表情茫然，“也許會四處走走···仔細想想，我竟然在楓丹呆了五百年，真是好長一段時間。”
“時間就是這樣，往往只有回憶的時候，才會驚覺過了那麼久，像做夢一樣。”陳雲在感慨中稍加引導。
“是啊，像做夢一樣。”
那維萊特沉默片刻，低聲呢喃：“如果這也是一場夢就好了。”
如果現在是一場夢的話，那等他醒來，是不是還有著挽救這一切的機會？
“···這怎麼可能是一場夢，夢可要比這荒謬多了。”
陳雲搖搖頭，半是胡扯半是試探道：“如果是夢的話，楓丹應該不會毀滅，說不定芙寧娜會莫名其妙的有了完整的古龍大權，高喊著‘潮水啊我已歸來’什麼的拯救楓丹。”
那維萊特嘴角動了動，似乎想配合的笑一笑，卻以失敗告終。他聽著陳雲的設想，眼神逐漸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芙卡洛斯也許會拿著留影機，記錄下芙寧娜拯救世界的高光時刻，偶爾還會出言指導。”
“楓丹民眾擺脫【原罪】束縛，一邊感謝著水神芙寧娜大人的庇護，一邊身處在安全的屏障中驚歎著洪水淹沒楓丹的奇景。這一幕一定會被記錄在楓丹的歷史中，為人傳唱——也許楓丹人會在蒙德的吟遊詩人口中聽到這個故事。”
“再然後芙卡洛斯和芙寧娜會笑吟吟的出現，說著‘嚇到你了吧’‘這是一個驚喜’‘我回來了’之類的，或許還會拿出記錄了你哭泣的樣子的照片或影片，大聲笑著‘哎呀呀好可憐啊’···”
陳雲低聲笑笑，看向那維萊特：“真是個惡劣的夢，對吧？”
“···不，是個很美的夢。”
那維萊特回過神，很認真的否定陳雲的說法：“如果可以的話，你描述的夢真是再好不過的未來了。”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陳雲愕然，忍不住小聲嘀咕：“小龍人這是被玩壞了嗎？”
“嗯？你說什麼？”
那維萊特疑惑，顯然沒聽清陳雲說了什麼——真是萬幸。
“不，沒什麼。”
陳雲擺擺手，忽的直視那維萊特的眼睛：“那維萊特，也許你就是在夢中呢？”
“怎麼可能。”那維萊特下意識否定。
“那來做個試驗吧。”
陳雲伸手在空中一點，雨水匯聚成圓桌模樣，又在下一刻凝結成冰，桌面光滑如鏡。陳雲右手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陀螺，他笑道：“我聽說在不加干擾的情況下，夢境中的陀螺是不會停下的。”
“不要開玩笑了···”
那維萊特疲憊嘆息，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被旋轉中的陀螺吸引，看它在冰面上旋轉，一點點乏力，從平穩變得搖擺，傾盡全力也無法阻止停下的結局，最後孤零零的躺在冰面上。
“它停下了，所以這不可能···嗯？”
那維萊特驚愕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陳雲去哪裡了？
還不待他反應，冰做的圓桌突然融化，一大團雨水四洩，陀螺也隨之墜落。
那維萊特猛然抬頭，在突來的眩暈中震驚的看到世界陷入錯亂的旋轉之中，清晰的世界化作雜亂的線團，又在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的操縱下變成一條條相互追逐、重疊、並行的線條。
那維萊特忽然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墜落，跌入錯亂線條形成的漩渦之中。
墜落，墜落，彷彿永不停歇的墜落，那維萊特極力嘗試擺脫困境，卻發現自己連眨眼這樣的微小動作都無法完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世界終於恢復正常光彩，那維萊特重新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在殘餘的眩暈中清晰的感受到腳踏實地的感覺，他甩了甩腦袋，下意識打量起四周。
白淞鎮那座遺蹟的最中心，三塊石板被安然供奉在牆壁上。
那維萊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三塊石板，他突然想起什麼，急忙尋找最後一塊石板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這是···怎麼回事？”
那維萊特眼中滿是茫然和疑惑，他用力揉揉眼睛，感受到古龍大權再度殘缺，心中浮現出某個荒謬的想法。
就在這時，那維萊特忽的想起陳雲說過的話。
“···”
那維萊特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立原地，臉色猛然漲紅，接著由紅轉黑，由黑變紫，由紫變綠···一時間精彩極了。
“芙！寧！娜！”
“芙！卡！洛！斯！”
羞惱到想要和某些人同歸於盡的喊聲在古老的遺蹟中響起，那聲音頓了頓，像是受害者明悟罪魁禍首究竟是誰一樣再次響起：
“陳雲！！！”
······
“我好想聽到有人在叫我？”
芙寧娜疑惑地眨下眼，看向芙卡洛斯，分外擔憂：“陳雲真的能平息那維萊特的怒火吧？欸！他會不會只把自己摘出來，把責任全甩給我們？”
“應該不會吧？”
芙卡洛斯也有些心虛，想了想，打氣道：“陳雲還是很靠譜的，至少不會丟下我們自己逃跑。嗯！一定不會！”
“有道理，陳雲還是靠譜的···”
芙寧娜拍拍臉頰，將這些“雜念”丟擲腦外，深吸口氣，眼神變得堅毅起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沒錯，楓丹人的罪，該讓它成為歷史了。”
芙卡洛斯用力點頭，她看向坐在歌劇院水神席位的芙寧娜，眼中滿是柔和笑意：“交給你了。這一次，你就是真正的神明，去拯救自己的子民吧，芙寧娜。”
“交給我吧，芙卡洛斯。”
“···”
“···”
“那你倒是哭啊，【水神在神位上哭泣】的條件你忘記了嗎？”
“···我、我忘記怎麼哭了。”
“···”
芙卡洛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她們的計劃會這種時候遇到這種困難！
“放心！我來幫你！忍著點，可能會有些疼！”
“欸欸欸！我自己來，哇——疼疼疼疼！”
······
暴雨傾盆。
此刻本應是正午時分，然而漆黑如墨般的厚重烏雲卻遮擋了幾乎所有的陽光，世界昏暗的彷彿午夜。淅淅瀝瀝的小雨從昨夜便開始飄落，愈演愈烈，沒有絲毫停歇減弱的意思。
於是黑夜延續到現在，阻絕了想要現身的陽光，城市中的燈火從清晨到現在也不曾熄滅。
楓丹廷的大街小巷冷冷清清，噼裡啪啦的雨聲似乎要將一切生命的聲響淹沒，除非迫不得已，沒有人願意在這種異常天氣中出行。無論何種身份，所有人似乎都感覺到某種令人不安的氣息正籠罩著這個世界。
他們紛紛躲藏在家中，緊閉大門，鎖好門窗，安慰著家中的孩童，並期盼著這詭異的天氣盡快結束——有人甚至為此想起了想水神芙寧娜大人祈禱。
在預言中，楓丹會被淹沒整個國度的洪水毀滅。
不止一人在暴雨中想起這恐怖的預言，又不約而同的將“今天就是預言中毀滅的那一天”這個想法死死地壓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祈禱著。
但即便這種天氣，仍然有人不顧風雨的在外奔走。
愚人眾十一執行官第四席【僕人】阿蕾奇諾穿著她鍾愛的蒼白色大裘，如同一抹跳動的蒼白火焰，在林尼和琳妮特的陪同下來到刺玫會在楓丹廷的據點。
“娜維婭會長在麼？”
“會長大人在二樓會客廳等您。”
年輕的侍者躬身行禮，將三人帶到二樓會客廳，在確認不需要服務後禮貌退下。
娜維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神情難掩擔憂地看著昏暗暴雨中的楓丹廷：“你察覺到那股潛藏著的恐怖力量了嗎？”
“很難不感受到。”
阿蕾奇諾神情肅然：“就像是一把抵在胸膛處的利刃···預言中的災難，就是今天。”
“你說我們會得救嗎？”
娜維婭回過頭，看向阿蕾奇諾三人，眼中閃過驚訝。
那個叫作林尼的大魔術師什麼時候多了一對貓耳朵？他妹妹琳妮特手裡的···是他的貓尾巴？
“···”
林尼板著臉，尾巴一甩，逃脫了琳妮特的魔掌。
在【獲得更強的力量】和【妹妹的懇求】的雙重誘惑下，林尼沒能堅持多久，便宣佈淪陷，接受了那枚寶石中的力量。
“會的，這無需懷疑。”
阿蕾奇諾略帶一絲沙啞的嗓音中滿是堅定信任：“既然那位大人承諾了，楓丹就一定會迎來曙光，最多救贖形式與我們想象中不同罷了。”
“沒想到你這麼信任巖神大人。”
娜維婭眼神古怪，這位愚人眾執行官，幾乎能稱為最靠近冰之女皇的人類，竟然這麼信任璃月的神明···至冬的冰之神知道嗎？
“當然，對陳雲閣下，我唯有信任。”
阿蕾奇諾自然知道眼前的刺玫會會長在想些什麼，只是她並不在意。任誰在知曉與陳雲為敵的恐怖後，都會選擇相信作為友方的陳雲。
“轟隆——！！”
巨浪拍擊山崖般的轟鳴突然響徹楓丹，不知從何處冒出的洪水在楓丹街道肆虐，狂風攜卷著暴雨，狠狠砸在翻騰的渾濁水浪之中！
“！！！”
娜維婭驀然瞪大雙眼，顯然沒想到災難會這樣突然到來！
“邁勒斯！西爾弗！快去···”
娜維婭正要緊急啟動原本的計劃，卻突然看到阿蕾奇諾三人身上浮現出一層散發著瑩白色光芒的透明屏障。
不，不止是她們三人。
娜維婭低頭看看自己同樣被屏障包裹的手掌，又連忙看向落地窗外，被颶風、暴雨、洪水“肆虐”的楓丹。
一片片瑩白色光芒映入眼簾。
整個楓丹都在一層層瑩白色透明屏障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這是怎麼回事···？”
娜維婭半是茫然半是震撼，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觀看著被洪水淹沒的楓丹景象。
這一幕就像是穿著潛水服，或者在海底隧道、海洋館中觀看水下風景一樣！
“顯而易見，楓丹得救了。”
阿蕾奇諾聳聳肩，心間那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緊張感悄然消散，她笑了笑，只覺得從來沒有這樣輕鬆過：“娜維婭小姐，可以商談壁爐之家與刺玫會之間合作的事情了。”
“啊，好的···等等！似乎有什麼聲音？”
娜維婭正要點頭，卻忽的皺眉，下意識側耳傾聽起來。
聲音？
阿蕾奇諾怔了下，便在下一瞬聽到了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那是楓丹的神明，水神芙寧娜大人的聲音！
“楓丹的子民啊！我，芙寧娜·德·楓丹，以魔神芙卡洛斯的名義，赦免你們所有的罪孽！”
“子民們！預言結束了！楓丹將會永遠存在！”
整個楓丹寂靜一瞬，接著便是響徹天地的歡呼與吶喊！
楓丹的神明拯救了預言中註定毀滅的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