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今日楓丹天氣,陰轉特大暴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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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還是失敗了。”

有著和芙寧娜一樣容顏的溫婉女子輕輕嘆了口氣,藍白相交的柔順長髮披散,身著一襲長裙,深淺不一的藍色眸子清亮。

“你···芙卡洛斯?”

那維萊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隨即而來的是濃厚的疑惑:“這裡是哪裡?你說的失敗又是什麼?”

“這裡大概能算得上一個異空間?或者叫它秘境也是可以的。不用擔心外界的事情,現在無論這裡過了多久,對外界也只是很短暫的瞬間而已。而且···情況不會更糟了,不是嗎?”

芙卡洛斯輕聲笑著,滿是無奈與悲傷:“至於失敗,嗯,你看,你知道我就是魔神芙卡洛斯,所以我沒能成功騙過你們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芙寧娜會做出當眾揭露自己不是神明的事情?為什麼當芙寧娜說出自己不是神明後,預言中的災難突然降臨?

那維萊特有著太多太多的疑問,以及有著一個模模糊糊、不敢相信的猜測,這讓他感到一股鈍痛感自心臟傳來,讓龍喘不過氣:“魔神芙卡洛斯···為什麼要騙我們?”

“我的目的不是為了騙你們,我真正要欺騙的···是【天理】啊。”芙卡洛斯搖搖頭,“只是可惜,還是失敗了。果然,【唯有天理不可與敵】,天理定下的【命運】是無法違抗的法則。”

“欺騙【天理】···”那維萊特心中的猜測逐漸清晰,卻讓他愈發不敢直視這真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會告訴你的,現在我們有很多時間。”

芙卡洛斯輕輕頷首:“還記得那個麻煩的預言嗎?所有人都會溶解,楓丹被水淹沒···當然,現在它不再是【預言】了。”

“前任水神,也就是厄歌莉婭,她將這個預言託付給了我。這可真是個棘手的麻煩,她明明很清楚,預言中的那一幕必定會發生。”

“這是完全無解的事情,對吧?”

芙卡洛斯看著一旁在水中漂浮的破碎石塊,目光沒有焦點,似乎陷入回憶般怔怔出神:“我一個人潛入海底安靜地思考了很久,直到身邊的蚌殼都開始冒泡泡了,才想出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唯有騙過【天理】,才能在預言發生的同時拯救大家。”

芙卡洛斯輕輕吸了口氣,揚起腦袋看向那維萊特,勉力笑著:“怎麼樣?這個計劃是不是很棒?當初我可是驕傲了很久呢。”

那維萊特緊緊抿著唇,沉默著一言不發,一點悲傷和懊惱忽的在心間浮現,並迅速淹沒整個胸膛。

他傾聽芙卡洛斯的講述,聽她講述著自己的計劃,聽她訴說芙寧娜的由來,芙寧娜揹負的沉重責任,芙寧娜要完成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是他一直以來想要得知的真相,可當這一份真相顯露在他眼前時,那維萊特卻突然痛恨起一直執著於真相的自己。

“···她將被迫以這歌劇院為舞臺,成為歌劇院真正的女主角,為了讓預言看似實現而永遠扮演【神明】的戲份。”

芙卡洛斯的聲音將那維萊特驚醒,他看到她那驕傲與心痛交織的眼眸,她的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什麼你的審判庭叫做【歐庇克萊歌劇院】了吧?”

“我···”

那維萊特張張嘴,沙啞的聲音讓他也有些驚訝,他努力鎮定著心神,察覺到不合理的地方:“可是,芙寧娜終究還是人類吧?就算有漫長的生命,她精神上的強度···”

那維萊特僵立原地,沒有將剩下的話語說出。

就算有漫長的生命,芙寧娜的精神強度只是人類水平,這對她而言是一場無法想象的痛苦折磨!

她堅持了五百年!幾乎馬上就要見到她自己都不知曉的希望曙光!

若是芙卡洛斯的計劃成功,在預言降臨的這一刻,芙寧娜本應該迎來她一直期望的、所有人都會得到拯救的結局!

可是在最後一刻卻失敗了···

“是啊,這五百年對於她來說···是一場無比漫長、無比孤獨,無比痛苦的歌劇啊。”芙卡洛斯笑了笑,認真道:“她是我的驕傲,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類。”

那維萊特語氣難得有些慌亂:“可是、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芙寧娜她為什麼要···”

“因為她堅持不下去了啊。”芙卡洛斯挪開看向那維萊特的目光,眼簾低垂:“她早已抵達極限,卻在極限邊緣徘徊數百年,她做的已經足夠好了。計劃失敗與她無關,是我沒能更快的完成下一步。”

“所以···所以是因為我···”

那維萊特踉蹌後退兩步,痛苦地閉上雙眼:“是我的不信任導致她徹底絕望,是我親手毀掉了她的本該得到的結局···”

他恍惚間聽到芙寧娜的聲音在他耳旁迴響:

“那維萊特,你相信我嗎?”

“你只需要相信我這個神明就好了。不論你內心深處是否真的能說服自己,照辦吧!反正···肯定會沒事的。”

“你願意相信我嗎?”

“相信芙寧娜·德·楓丹,相信她可以解決楓丹的危機,並放棄問詢這些石板的事情。”

···

“她給過我機會,她問我願不願意相信她···”

那維萊特仰著頭,死死咬著牙,努力抑制著發酸的鼻尖和近乎湧到眼眶的淚水:“我為什麼不肯選擇相信她?為什麼!”

我才是計劃失敗的罪魁禍首,是我給了芙寧娜最後,也是最嚴重的一擊,我們共事了五百餘年,卻不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最需要的信任!

那維萊特猛然回過神,似乎想起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芙寧娜!芙寧娜還在外面!如果天理知曉了這個騙局!芙寧娜有危險!”

他正要讓芙卡洛斯放他出去,卻突然看到她臉上無法藏匿的悲傷。

那維萊特僵在原地,心中驀然跳出某個絕不願相信的猜想來。

“芙寧娜···已經不在了。”

芙卡洛斯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柄巨錘砸向那維萊特的心臟:“在【謊言】被戳破的瞬間,來自【命運】的懲罰便降臨了。芙寧娜···已經不在了啊。”

芙寧娜已經不在了···那維萊特怔怔地看著芙卡洛斯,似乎沒有聽懂她在說些什麼,又彷彿不願意相信她說的事情。

芙寧娜已經不在了?

這不可能···這不對···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劇烈的眩暈將那維萊特包裹,他彷彿陷入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中,任憑他如何掙扎,卻始終不能擺脫。

“不用為此感到悲傷,這是她的選擇,至少她終於從這漫長的歌劇中解脫了。”

芙卡洛斯偷偷瞄了眼那維萊特僵硬的表情,抬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堅強”微笑道:“另外,你應該發現了吧,這只是我計劃的一半。雖然計劃失敗了,但剩下還是可以作為送你的禮物。”

“一半····禮物···”

那維萊特夢囈般重複著,看向芙卡洛斯,一點點從悲傷中暫時掙脫出來。

“前面那些若是成功,也只是【騙過天理】,想要徹底解決預言危機還需要另外做一些準備。”

芙卡洛斯眨了下眼睛:“最高審判官先生,你應該早就察覺到了,【諭示裁定樞機】並沒有那麼簡單吧?”

“···我一直懷疑諭示機存在自我意識,現在看來,應該是你的意識隱藏在諭示機之中了。”那維萊特回答著,感受著心臟傳來鈍鈍的痛感。

“從表象上看的確是這樣。我帶著楓丹的神之心,與諭示機合二為一了。”芙卡洛斯點點頭:“但你對諭示機的理解還不夠深刻。”

在那維萊特疑惑的眼神中,芙卡洛斯輕聲道:“諭示機並非是用來執行正義的機器···真相則是,諭示機是用來殺死正義之神的機器。”

“···什麼?”

那維萊特不可思議地看向芙卡洛斯,懷疑自己是否再次陷入一場噩夢。

然而芙卡洛斯打破了他的幻想,將這血淋淋的真相放到他面前:“確切地說,是會連同正義之神的神座···一同摧毀的機器。”

“我可不是那種看著芙寧娜受苦,自己卻心安理得地享受的傢伙啊。”

芙卡洛斯說到這裡,神情黯淡下來,嘆息道:“只是,我準備的太久,也太遲了。”

“你想要做什麼!”那維萊特終於反應過來,急切的想要制止芙卡洛斯,可又不知該如何制止,他豁然抬頭看向一直懸浮在芙卡洛斯上空、隨著她走動而移動的藍色巨劍:“你想要犧牲自己?!”

“聽我說,那維萊特。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不要打斷我好嗎?”芙卡洛斯微笑著,那包含著眾多情感的笑容讓那維萊特的心臟疼痛得愈發猛烈。

“···”那維萊特拳頭緊握,聲音沙啞:“···我知道了。”

“謝謝。”

芙卡洛斯優雅行禮,開口講述自己的另一半計劃:“在這五百年間,我的工作是在諭示機中不斷積累律償混能。”

“其實已經有人發現過,諭示機所產生的能量只有一小部分用於給楓丹的城市供能,而剩下的絕大部分都被積攢下來,用於徹底摧毀水神的存在。”

“五百年來,不斷地積累,足以支撐楓丹民眾使用千年甚至萬年的能量,都積蓄在諭示機中。也只有這個量級的能量,才有可能撼動天空島制定的規則,才有可能打破塵世七執政的格局···將水神的神座摧毀。”

“而只有這樣,我才能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

芙卡洛斯一字一句道:“將【水神】的權能歸還給這個星球的水元素龍——這就是我的計劃。”

“可是···”那維萊特想說些什麼,喉嚨處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巨大的悲傷將他淹沒,幾乎喘不過氣。

他終於知道了芙卡洛斯的完整計劃,可他卻毀掉了一切,讓結局滑落無法逆轉的絕望深淵。

“怎麼啦,你又難過了嗎?”

芙卡洛斯上前幾步,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強撐著”調笑道:“【古龍之大權】即將回歸你手,提瓦特的水龍王就露出這種表情嗎?呵呵···”

她微笑著,聲音分外溫柔:“水龍,水龍,別哭啦。”

“···”那維萊特用力點頭,視線卻一點點模糊。

“那維萊特,你知道麼···現在,不論是我,芙寧娜,還是所有楓丹人,承載這份【罪】都已經太久太久了···”

“雖然楓丹已然毀滅,可我還是想知道一件事···”

芙卡洛斯停頓幾秒,抬眸看他:“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啊,拿回元素龍的全部力量後,你會給予我們怎樣的判決呢?”

“當初···我受邀來楓丹廷,成為最高審判官,如今看來也是你的主意吧。”

那維萊特艱難地扯出笑容:“我終於明白這個位置真正的意義了。”

原本他對人類的存在並不感興趣,但這五百年間與人類的相處,讓他逐漸與這個種族相互理解,嘗試感受他們的感受···

“···”

那維萊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木質地板,隨後又強迫著自己看向芙卡洛斯,盡全力拿出最鄭重的態度,卻無法掩蓋眼底那深厚的悲傷:“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會宣佈,宣佈赦免楓丹人全部的【罪孽】。”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芙卡洛斯低聲笑了笑,“那麼,就要到說再見的時候了。”

“那維萊特,在楓丹的殘骸上建立新的國度吧。如果這個新的國度中仍有人記得楓丹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於是揹負著【罪】的神明翩然起舞,水藍色巨劍投下柔和的光柱,芙卡洛斯變成了光芒中唯一耀眼的存在,世界似乎響起悲鳴,為一位即將離去的神明哀悼。

如同水中精靈般翩然的舞蹈結束,芙卡洛斯俏生生地站著,雙手背在身後,腦袋微歪,笑吟吟地看向那維萊特,送上最後的告別。

“雖然計劃失敗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喜歡這五百年來屬於你的戲份。再見啦,那維萊特。”

“轟!!!”

水藍色巨劍砸落,在劇烈的轟鳴聲中抹除了芙卡洛斯的身影。

“···我都做了什麼···”

那維萊特身體顫抖著,第一次如同孩子般狼狽的哭泣。

今日楓丹天氣,陰轉特大暴雨。

······

夢境之外,罪魁禍首們聚在一起,透過光幕看著悲傷欲絕的那維萊特。

“嘶——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陳雲吸了口冷氣,看向芙卡洛斯:“那維萊特知道真相後一定會選擇和咱們同歸於盡吧?你想好怎麼安撫他了吧?”

“···”

“···你想好了吧?一定想好了吧?”

“···”芙卡洛斯尷尬地挪開視線,底氣不足地小聲道:“玩的太開心···就、就忘記了。”

芙寧娜同樣心虛地挪開視線——顯然她也沒考慮過這件事。

陳雲目瞪口呆,他看看光幕中的那維萊特,又看看身旁不靠譜的兩個同夥:“···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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