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武英殿夜宴!(1 / 1)
“微臣!涼國公藍玉!”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和急忙上前將藍玉攙起:“公爺快快請起。”
“公爺出征的這段時間,皇上可是想死你了。今日因為杭州府之水患,並沒有親自出城迎接。”
“可卻交代了雜家口諭。”
一聽口諭,藍玉急忙跪地。
“公爺不必如此,就是一些家常話而已。”
“讓藍玉那個兔崽子趕緊回來,回家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和咱喝上一頓!”
藍玉聞言也露出一絲笑容:“我在外面也想念皇上啊。”
“快快入城。”
藍玉轉身說道:“你們都回歸各個衛所,等候封賞!”
“皇上是不會虧待我們的!”
“是!”
宋和殷勤的拉著藍玉向城內走去,而藍玉卻將目光投到了朱允熥身上,幾次徘徊打量。
他就是自己的外甥麼?
怎麼一板一眼的?看起來好像傻乎乎的!
他能承擔起太子的重任麼?
藍玉暗藏憂慮,這次他出徵,明顯的感覺到了北國的風開始刮向整個大明朝。
他...是對手麼?
宋和一直將他送到涼國公府才轉身離去,“公爺,今天晚上可千萬別誤了時辰!”
“微臣明白。”
朱允熥在大庭廣眾之也沒有和藍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給了個禮貌的笑容,隨後離去。
應天,皇宮。
“回來了?”
“藍玉怎麼樣?”
宋和恭敬說道:“大將軍威猛絕倫,風采依舊,看的老奴羨煞萬分。”
“打仗這方面,我從不懷疑藍玉的才能。”
“一個小小的蠻夷而已,難不倒他。”
“熥兒和他說話來麼?”
宋和搖搖頭:“未曾。奴婢注意了一下,大將軍對三皇孫顯得很在意,而三皇孫對此無動於衷。”
“正常!”
“按照熥兒的性格,即使他要拉攏藍玉也只會暗中進行。”
“等到有事的時候突然給咱,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好了。”朱元璋將奏摺捧在手中吹了一口氣,讓剛寫的硃批迅速晾乾。
“發給通政司,從蘇州府調糧兩萬石賑濟杭州府,先堅持一段時間。”
“秦達在揚州死磕淮河大堤,現在有不少糧食就地存入揚州太倉。”
“傳咱旨意,調五萬石前往杭州,令知府務必好好守土安民。”
“奴婢遵旨。”
“對了,將今晚酒會的安排交給熥兒和蔣瓛吧!熥兒辦事咱放心!”
“還有葉升,王弼都給咱叫進宮來,咱好長時間沒見他們了。”
“遵旨。”
朱允熥接到聖旨便開始著手準備,蔣瓛坐在石桌前就和百姓般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
“殿下,不需準備太多,用什麼禮樂,怎麼樣安排座次,這些都有基本的流程!”
“那安保呢?”
“錦衣衛全程監護,還有人膽敢放肆!?”
朱允熥在心裡默默給他打了個差評。
“三寶,去將我之前宴會準備的東西擺到午門前面,皇上的安全乃是大事,絕不可出任何差錯!”
“殿下,出不了事的!”
“毛鑲怎麼死的?”朱允熥反問道。
“當年他和你是一樣的態度,可他忙於胡惟庸之案,最後亦力把裡入貢之時打算行刺皇爺爺,他一點都沒有覺察,最後腦袋丟了。”
“幹你這一行,你應該時刻保持警覺,而不是覺得之前沒發生過以後便不會發生。”
“這種得過且過的態度,早晚會出事!”
毛鑲...
總感覺殿下比他專業。
不久三寶讓人搬來一個大箱子,足足一人高,蔣瓛傻眼了:“這是啥?”
“馬上你就知道了,搬啊!”
“我也要?”
日落西山,今日應天府傳旨,放開宵禁,以視皇帝與民同樂之心。
藍玉等人來到皇宮門口,卻發現立著一個龐大的黑色長方體門。
“這是什麼?”
“公爺,請將佩刀放在此處,身上不準攜帶任何金屬物品!”
“我沒帶刀。”
“那請從門下走過。”
搞什麼玩意?藍玉不解的走過門下,忽然覺得自己藏在頭髮裡鋼針頓時離身飛了上去。
“這是?”
“磁鐵?”
想的太全面了吧!
前方的朱允熥鐵面無私:“公爺,你帶鋼針幹嘛?”
竟然敢直面自己?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當兵的誰不準備這麼一手?戰敗落在敵人手裡,可比當場戰死要悽慘的多。”
“故而將鋼針藏在頭髮中,若真的被俘,那就用此自殺!”
倒是剛烈。
果然,身後的王弼和葉升身上也藏著鋼針,朱允熥不禁在心裡對他們肅然起敬。
但臉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身上有什麼液體和粉末麼?”
“沒有!”
“錦衣衛,搜身!”
今天進皇宮,步驟是不是過於繁瑣了。
排查完畢之後錦衣衛點點頭,果然什麼都沒有。朱允熥道了一聲抱歉。
“大將軍請進!”
排查一個人便需要一段時間,不多時午門口已經被文武百官堵上了。
黃子澄和齊泰站在一起,出門的時候喝的水多了現在有些尿急。
最近的茅廁就在皇宮中呢!若在隨地便溺,被糾察御史看到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說不定一個藐視皇上的帽子就扣上來了。
“前面在幹嘛呢?”
“是朱允熥搞出來的,說是什麼安全檢查。今兒並非和奉天殿一般遠距離看著皇上,而是近距離喝酒,所以謹慎了一些!”
黃子澄氣急敗壞:“這是小題大做!”
哎喲喲,這勁一股股的,有點受不住。
“我這兒有一個杯子,你要不去六科值房裡面先解決了,對外就說自己倒水去。”
“這樣便沒人知曉了。”
黃子澄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暗道也只能這樣,轉身走到六科廊坊。
解決完之後神清氣爽,蓋上蓋子端著杯子確實什麼都看不出來。
心中滿意至極。
很快便輪到了他,黃子澄得意洋洋的看了朱允熥一眼,端著杯子頗有形象的走過磁鐵門。
然後便聽到:“有什麼液體和粉末麼?”
黃子澄一怔,看向手中的杯子。
“有!”
“喝一口吧!”
噗嗤!背後的齊泰瞬間笑噴。他是萬沒想到朱允熥還有這個檢查方法。
平常端著的要麼就是水,要麼就是毒藥!用喝的方式來檢查無可厚非。
可他手裡端的是尿。
黃子澄臉色剎那猶如便秘一般,斬釘截鐵的搖頭:“絕不。”
“額?”朱允熥和蔣瓛瞬間變色,一群錦衣衛如狼似虎的包圍上來。
“什麼情況?”
黃子澄更是忐忑,心臟怦怦直跳。
“我敢賭上自己所有的名聲,對著孔夫子像發誓,這絕對不是毒藥!”
“當今聖上愛民如子,我斷然不會有謀害之心。”
朱允熥點點頭:“黃大人忠心耿耿這我是知道的。”
“喝一口吧。規矩就是規矩。”
黃子澄更是咬死牙關:“絕不!”
不能喝,如果喝了這輩子名聲盡毀,如果不喝只是讓糾察御史發現了,無非是上本彈劾一下。
在大明朝當官,誰還沒被彈劾過。
兩害相權取其輕。黃子澄剛要交代,蔣瓛卻鼻尖一聳:“怎麼有股腥味啊。”
遭了,耽擱的時間太長了!
“好像是...”
他的目光由遠及近,逐漸放到黃子澄的杯子上。
“意~~”
文武百官登時頭皮發麻,臉色驚恐,身體暴起雞皮疙瘩,面色複雜的看向黃子澄!
萬沒想到他居然好這一口。
黃子澄急忙解釋:“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只是剛剛有些內急。”
“這是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朱允熥一臉凝素,蔣瓛不解問道:“怎麼了?”
“沒事!這個應該不算毒藥,剛剛誤會黃大人了。”
“快進去吧!”
這明顯就是嘲諷。黃子澄的臉剎那變成了豬肝色。
朱允熥拉著蔣瓛走到一旁:“為了防止這種事情再發生,還是應該全體通報一下!”
“蔣大人,你來吧。”
“為啥我來?”
“你嗓門大,適合幹這種事,我這...不行!”
說的有道理。
蔣瓛掠過人群大聲喊道:“注意了!我們在安檢的時候會讓你把液體和粉末都嘗一遍。”
“誰都不要和黃大人一樣端著一杯尿知道麼?”
“這樣讓你為難,也讓我們為難!”
午門前登時一片嘲雜!黃子澄惡狠狠的瞪著蔣瓛,雙目迸射出無窮殺意,恨不得當場就將蔣瓛咬死!
“哼!”
“鷹犬!”
說完後扭頭便走,臨走前還聽到了背後的嘲諷聲。
很快所有人的安檢便做完了,設宴地點在武英殿。文武百官整齊排列,魚貫而入。
朱元璋穿著素色長袍就和個老農般,看到藍玉哈哈大笑,指著他對別人說道:“咱的藥師回來了啊。”
藥師,李靖也!
藍玉急忙下跪:“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點起來,今兒是宴會,跪啥跪。”
朱元璋親密的給了他一拳,“走的時候肥肉都快養出來了,出去一圈壯實了不少!”
“微臣皇命在身,斷然不敢放鬆。”
“你什麼時候學的和文官一樣咬文嚼字了,爽快一點。這次的仗打的難不難!”
藍玉搖搖頭:“除了北元,其他敵人在我眼中,只是纖芥之疾罷了。”
“不堪一擊!”
“哈哈哈!這才是咱的大將軍,氣勢恢宏,坐!”
隨後朱元璋走到王弼葉升面前,這兩人是跟隨藍玉成長起來的,也是現在大明朝的中流砥柱。
最關鍵的是,也是淮西人!
“出去一趟,臉上多了一條傷疤。”
王弼跪地說道:“小傷,本來都已經結束了,誰能想到在最後被傷兵砍了一刀。”
“晦氣。”
朱元璋凝目注視著他,“來,把上衣解開。”
“皇上...”
“解開!”
王弼無奈之下只得解開,朱元璋看著他身上猙獰的傷疤,如數家珍:“這一道,是太平保衛戰留下的,那一戰花雲死了。”
“這一道,是鄱陽湖打陳友諒留下的。”
“還有這一道,是張士誠留下的。”
“這是在北邊防邊時和韃子交戰留下的。”
“徵滇南,進臨安,在捕魚兒海大破韃子。”
聽見朱元璋說出他每道傷疤的來歷,王弼愣住了,剎那感激涕零,納首下跪。
“皇上...微臣願意為大明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王弼,雖然只是一個定遠侯,可是他立下的每一個功勞,咱都記在心中!”
“咱心中有一杆秤,誰的分量咱一清二楚。”
朱元璋端起一杯酒,“大宴開始前,第一杯酒,咱要祭奠那些為了大明朝而戰死沙場的將士!”
“從至正十五年開始,咱朱元璋出走和州,近三十萬人流血犧牲,馮國用,常遇春等將領也相繼戰歿。”
“咱們能在這舉杯慶祝,卻不能忘記這些將士的英魂!”
說罷,他將酒灑在地上,藍玉王弼等人也將酒滿滿的灑在地上。
“第二杯酒,要敬藍玉。”
“藍玉不是和咱一起走出的淮西男兒,他是常遇春的妻弟。在徐達北征之時嶄露頭角。”
“當時咱還不明白,徐達難道也犯任人唯親的毛病?”
“可事實證明咱看走眼了。藍玉學會了徐達的正面對敵,也學會了李文忠的奔襲,更學會了常遇春的勇猛。”
“三者合一,造就的便是現在的涼國公!”
“來!幹了!”
感覺到朱元璋的壯志雄心,藍玉哈哈大笑:“皇上,請!”
“這第三杯酒,咱要敬咱的敵人,孫德崖,張士誠,陳友諒,王保保!”
“是他們逼著咱創下了這恢弘的霸業!咱恨他們,也敬他們。”
“這杯酒就當做是對他們的送別!”
“希望下輩子,別再和咱為敵了。”
喝完三杯酒之後,朱元璋哈哈大笑:“藍玉王弼坐在咱旁邊。”
“其他人開宴。”
武英殿中剎那歌舞昇平,嫋嫋之音鼓譟響起,那些武將開始推杯換盞,文官也對起對子。
齊泰看著黃子澄:“怎麼不喝酒呢?”
“想什麼呢?”
黃子澄搖搖頭,發生了門口那一幕,他實在沒有心情喝酒。
他心中暗恨,看向朱允熥驟然一動,出口喊道:
“三皇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