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23】蓋棺定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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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小娟所言;

老天師啟程返回福州時,就已念頭通達。

不管天妃背後是誰在左右,鄭氏之患已破,九公主作為大明皇族,總不可能倒行逆施。

更主要的是……

開海功成,這是潑天之喜!

當他降落閩江江岸時,各地彙集人群與福州百姓依舊沒有散去;

此地慶典恐怕要持續月餘之久;

再有一座仙山浮空,怕是等訊息傳遍大明,各地都將有人慕名朝聖而來。

福州,將成一地仙都。

而香火正神更要庇護一地安寧,但有邪念生出,自有天收,更別提他也不會坐視福建生起禍亂。

老天師去而復返,儘管各宗修士好奇他的去向,也無人敢於探尋。

守真、守碧兩位人仙,還在為九公主拔除厄患,進度差強人意。

“妖邪之術詭譎,好在合我二人之力,能徐徐將妖血拔除。”

老天師聽後,也已神念探查一番。

便知……

這不像演的;

血毒深入骨髓,入侵靈海道臺,若非二人修有蠱術,一人獨佔兩股真元可作抵抗,否則靈臺坍塌恐怕就在一念之間。

“我來吧!”

老天師一開口,二人連忙讓開;

周遭修士也退出幾米開外;

就見幾道符籙甩出,竟在二人周身數米內,形成一座雷域。

細密雷光遍體遊弋,正為妖邪剋星。

二人昏迷時,第一次有了神情變化,顯得幾分痛苦,但眾人皆知,這是拔除血毒必經的關卡。

相比起守真、守碧的徐徐圖之,老天師雷法一出,幾乎立竿見影。

很快,最後一抹妖血在雷光下化作虛無。

九公主率先甦醒,卻還非常虛弱:“張,張真人?”

她認出來人,就要起身。

老天師一擺手:“速速調息,充盈靈氣,我雖不能為你穩固道基,但拔除了血毒,三兩個月間,你總能彌補回來。”

楊芙清實力不濟,還在昏睡;

九公主只能代她道謝,就立即入定,沉入修行中。

此時。

守真才傳音老天師道:“張師兄去而復返,可有什麼發現?”

老天師心下無奈,已決定吃下這遭暗虧,便道:“並無,血族宵小一擊未成,知曉我等要來,肯定會遠遁逃離大明。”

“此事,算是有驚無險,喜大於憂。”

喜大於憂說得自然是大明得以開海。

守真、守碧相視一眼,正要開口,但老天師洞徹他們的想法,搶先道:“天妃避而不見,我也沒法請她出來;”

“不過,二位若想為北方漁民求取開海之法,便可在此地等待幾日,看看天妃是否會開閭山。”

“再不濟……”

老天師停下傳音,看向葉宏儒:“全真兩位師弟想請見天妃娘娘,為北方求開海之法,你看……”

葉宏儒不敢託大,先向二位人仙作揖,才道:“北方極少信奉天妃媽祖,而天妃於閩江定立海河正神之位,怕是遠水不救近火……”

香火之神,自要受限一地。

這個道理別說人仙瞭然,一群先天修士也是知道的。

不過,葉宏儒又話鋒一轉:“可天妃娘娘曾言,開海不止一法,待娘娘凝塑神位圓滿,晚輩自會為二位真人問請天妃。”

有了他這番話,北派修士都是一喜。

到此,各宗修士也沒了繼續留下的意義。

閭山一系修士將在福建各地大動土木,為天妃修宮建廟,同理……

葉宏儒也會執天妃令,為沿岸各處海港船舶點化天妃神像,便得暢行大海之能。

這樣龐大的工作量,還需鄭氏與朝廷一起配合,先從福建開展,再推廣大明沿海各省,少說要進行數月之久,才能初見成效。

凡得點化船舶,必定要登記造冊。

這等同於將船籍規範化,儘可能杜絕海盜、走私等情況的發生。

閭山一系修士還作挽留,要擺開宴席……

然而,老天師先作表態要帶符籙三宗修士歸返,旁人也就順勢婉拒了。

人仙法力一出,裹挾眾人登臨虛空,轉瞬間消失在天際。

全真二位人仙還想請見天妃,但以二人之尊,若就在江邊靜待,既有失身份,也難免顯得幾分逼宮之嫌。

他們道:“若得天妃回訊,煩請閭山修士在虛幻界中傳訊……”

虛幻界萬里互通,訊息無阻,就算他們先返回山西,到時再來也是可以的。

葉宏儒與章十四連忙道:“一得訊息,我等立即告知。”

“好!”

二人起術,亦帶上北派道佛修士離去。

待人仙皆走,其他各地宗派才紛紛道別。

日漸黃昏時,只剩百姓還聚集江岸,又在福州城內掀起慶典。

閭山一系修士則在福州城內一處豪宅擺開宴席。

所招待的正是王氏父子。

而九公主甦醒後,也在此處莊園下榻。

眼看宴席擺開數十桌,皆是山珍海味,民間難享之珍饈;

王恩道不住咂舌:“葉師叔,這般宴席規格,要花多少錢銀啊?”

王昇平則微微皺眉:“如此鋪張浪費,怕是百姓人家數年積蓄都包不住這幾桌宴席……”

葉宏儒有些尷尬。

洞淵派家資微薄,極少經歷這樣的大場面。

如今他雖然貴為天妃壇主,閭山一系皆聽他號令,但人家的生活習慣,總不能因他而更改。

章十四此前與王昇平有過沖撞,如今話已說開,就堆積滿面笑容:“王道兄有所不知,此番宴席皆為侯府出資,天妃慶典這般大事,總不能過於節儉吧?”

王昇平也知是自己管得太寬,可他看這一處處空桌,又不能理解:“明明就我們這些人,所設席面是不是太多了?”

正在這時,九公主、朱仲鋭與楊芙清才現身而出;

主僕二人臉上還顯露幾分蒼白,狀態不佳,但也不影響今晚赴宴。

九公主笑道:“葉真人與章真人可不是為請你我,咱們還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說著,她就在父子旁桌落座。

王昇平還念著白天時九公主對兒子的施救,連忙想要見禮,卻被九公主提前打斷:“看來令郎是猜到個大概了。”

王昇平側目,就見兒子若有所思的模樣。

同時,他也知公主是故意藉此事,免了繁文縟節的虛禮。

“恩道,你猜到什麼了?”

王恩道一笑,娓娓道來:“下午時,人仙不應邀約,其他各宗也不好久留;”

“可要說福建周邊各地的宗門,今後少不得與閭山派交際往來,或朝聖閭山,聆聽天妃娘娘傳法講道!”

天妃,可是實打實的人仙啊。

她一經出世,就已然尊為南北修行界之巨擘,各宗修士豈能就這麼走了?

果不其然。

王恩道話音堪落,門外就傳來恭賀聲,不斷有此前離去的修士踏入庭院,頃刻間將冷清的氣氛烘托炒熱。

九公主莞爾:“凡沿海之地的宗門,若想為周遭海商、漁民早些求得開海之便,怎能不來拜山門呢?”

王昇平聽後,大量周遭;

來人正為兩廣、浙南各地的宗派修士,他們大都攜帶賀禮,態度謙卑,幾乎欲將自家師弟捧上了天。

王昇平見之呆凝,片刻後才道:“這是否過於市儈了一些?”

九公主道:“來人都與你我一般,是為小門小派;”

“符籙三宗有老天師庇護,全真派有二位人仙坐鎮;”

“就說當年北派金剛上師成道時,佛門僧人說話的聲音都能大上幾分,可你見如今呢?還不是以全真馬首是瞻?”

“憑什麼我們就要唯唯諾諾,不能找一位人仙靠山呢?”

王昇平苦笑一聲,儼然是預設了此禮,也就放下所謂的清高,打趣道:“公主殿下可與我等不一樣,誰人不知您有一位人仙師孃啊?”

九公主沒有謙虛:“師孃對我寵愛有加,但她也不能隨意就插手我大明修行界的事務吧?便是靈石勘探開採之事,也只是居於中立,予以建議,一切還是以老天師意見為主張,並無僭越之說。”

這倒是實情;

當初龍虎山議事,眾人雖懼於那位人仙之威,但在具體事務上,她只提建議,並未強迫眾人如何作選。

反倒是符籙三宗靠著老天師,拿到了除朝廷以外最大的靈石分配額度。

王昇平嘆息:“老天師為人無可詬病,但難免門人弟子,狐假虎威……”

九公主笑了起來:“我怎麼聽著像指桑罵槐呢?”

王昇平一愕,想要解釋,又百口莫辯。

這時,朱仲鋭這個還未入先天的“局外人”,才適時解圍,端起酒杯道:“王真人何必去在意那些大道理,我們行的正,坐得端,無愧於心便夠了!”

王氏父子這才釋然一笑,共舉酒杯,一同暢飲。

二人對九公主等人滯留福州,並無任何猜想。

天妃開海事涉朝廷與百姓生存大計,他們當然要與閭山交好,儘快推動此事展開。

翌日。

閭山一系修士歸返泉州,為鄭耀設立法壇。

同日,侯府分作兩方爭吵不休,質問這五房子弟是何居心,為何將老侯爺與幾支弟子具數送上鎮安艦,又將送往何處。

鄭耀當即取出老侯爺親筆信,與將呈遞朝廷的請辭奏疏,引起軒然大波——

“你,你狼子野心!”

“竟要流放侯爺,搶奪侯府家業!”

“鄭耀,你這不肖子孫,亂臣賊子!!”

就在這時。

葉宏儒與章十四登場,後者冷笑:“亂臣賊子?昨日天妃入山大典,我徒鄭耀代福建萬民求得開海之恩,如此功勞你等誰人可比?”

“老侯爺離去之時,鄭耀遠在福州,何曾與侯府眾人有過照面?”

見得一眾先天修士,鄭氏族老皆然色變;

卻還有人不畏強權,起身怒斥:“章十四,我鄭氏供養你閭山上百年,換來的就是你的背叛?再扶持鄭耀這個傀儡,好傾吞侯府的一切?鳩佔鵲巢!!”

章十四冰冷的目光襲去;

他何必與這些人廢話半個字呢?

幾房子弟皆空,只餘下五房鄭耀,其餘不尊者,殺了就是……

眼看他要起兇光。

葉宏儒淡漠的聲音,響徹堂上:“夠了!!”

章十四一愕,立即收斂靈力,躬身退讓:“壇主。”

鄭氏族老見得葉宏儒,亦是五味雜陳。

此人一年半前入得侯府,被供奉為客卿,本是鄭氏門人,如今搖身一變,卻成了天妃的代言人。

要說,鄭耀之事中沒有他的手筆,無人相信。

可問題是……

葉宏儒大勢已成,為天妃掌管天下香火,就算鄭氏族老們,也不敢對他有絲毫不敬;

天妃,乃是人仙,超脫凡塵!

如老天師那般的存在,便是到了皇帝面前,也地位超然;

可敬之,亦可不敬!!

葉宏儒掃視眾人一圈,他本不喜這種場合,卻不得不為天妃撐起檯面——

“我只說一句;”

“鄭耀代表鄭氏,為黎民蒼生請願開海之事,你等認是不認?!”

這句話看似與章十四方才之言,沒有太大差別。

但二人地位懸殊,份量也就不同。

在眾人眼中,葉宏儒的話足可代表天妃的意志。

更主要的是……

如此一問背後所牽扯的連鎖反應,實在太過駭人。

鄭耀請願功成,那就是受天妃青睞之人,可謂天選之子。

鄭氏不認,到底是不認天妃,還是不認鄭耀?

他們當然不敢不認天妃;

可若是不認鄭耀,豈不是一言否定了鄭耀代表鄭氏為萬民開海的巨大功勞?

鄭耀自可離去,然而這就意味著,開海之功與鄭氏再無瓜葛。

開海乃是潑天之功;

造福的不只是福建,還有兩廣、浙江等地。

此功圓滿,鄭氏又將復辟祖宗之功,名留青史,更可能得朝廷的封賞!

要知道,自鄭芝龍剿滅滿清艦隊後,鄭氏大勢已成,鄭成功襲位後,雖在海上斬獲無數功勞,但在爵位上再無寸進。

功高蓋主,朝廷已對南安侯生出忌憚,怎還會予鄭氏更多的封賞?

而眼下呢?

鄭耀之功上報朝廷,朝廷就算再為忌憚,也不得不順應民意,否則民意沸反盈天之時,無異於將朝廷架在火上烤。

堂中,諸般思慮在眾人心中流轉。

葉宏儒久久不見迴音,也沒了耐心:“既然如此……”

然而,他只是剛剛開口;

幾位族老再不敢怠慢,只餘心下嘆息一聲,一言定生死,大勢不可違啊!

他們立即起身——

“葉法師稍安勿躁……”

“我等認,我等認了還不行嗎?!”

“只要朝廷允了鄭耀襲爵之事,我等豈敢忤逆聖意?”

“待得封賞一到,我等立即將五房一脈,歸為鄭氏主支,添修族譜,記鄭耀受天妃恩典,造福黎民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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