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113.千年往事（1 / 1）
浩蕩的雷霆擊碎了無形的光，甚至將其後的凍結界也一併抽碎。
源賴光，的確是甲等中的強者，大神通者的頂端。
歷史上那些神話和歷史中的英雄，天使，惡魔，乃至金剛菩薩，陸地仙人，大部分究其根本，可能都是大神通者，或者更低的求道者。
只不過那時還沒有一種現代的理論體系，將它們統一劃分，科學的分為甲乙丙丁這樣簡單易懂的評級。
但即使如此，這破邪之雷原本的威勢也不可能如此駭人，如此一面倒。
只因為安倍晴明這個“風”，已經死了。
說是“死”或許並不準確，也無法解釋他如今異常的狀態，但姑且稱之為“死”
無法死去的他，無法死去的結界，沾染上了塵埃，成為了和正常對立的“異常”，那天光不再美麗，而原本透徹的凍結界也沾染上了不詳的灰青色。
破邪之雷正是對應這種狀況而誕生的“法”。
甲等之間的戰鬥，往往是曠日持久的，證得真我身，明曉常駐冥想，已經脫離了尋常生命本質的它們，無論是大神通者還是異常的大君，都有著恐怖的續航能力。
就算是以暴烈和慘壯著稱，將整個帝國和沙漠焚燒凍結，將一個文明打至滅絕的山銅之戰，也整整花費了七天七夜。
但如今對戰的兩者，都非生前的他們。
沒有自我意識的安倍晴明，這個沒能死去，成為如今下場的“風”，擁有支配這個世界的權能，但對於魂壓的使用已經近乎本能。
而狀態不明的源賴光，青史留名，號稱是東國曆史上最強的“鎮異常者”，並且以他一刀抽退大君來看，名不虛傳的強悍甲等，則剋制著一切。
在有意識的源賴光主導下，這場戰鬥進展的速度快到駭人。
它毫無保留，任憑紫色的破邪雷電暴走在這片廣闊的結界之中，肆意妄為的破壞著。
雷霆從源賴光的臉頰側閃爍而過，他此刻身軀就像是雷霆的本身，任由這世界的光如何攻擊，他只是橫衝直撞，撞碎上千個鋒利的光束。
安倍晴明巨大的身軀則本能的開始調動起結界的種種奇妙，熄滅雷霆，它的本體也趴伏在地上，脖頸處的大口猛烈的張開，向著始作俑者撲殺而去。
“太醜陋了....”
修長的白髮散落在血盆大口之側，慘白的手臂如同野獸支撐身軀，優雅的狩衣拖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是當年的他。
成為風的那一天，成為超越大神通者的安倍晴明，坐在自己的神社中眺望的，是無邊的藍天，還有遙遠的海岸線。
白色的雲倒映在他清澈的眼底，東國，乃至於龐然大物的炎國，甚至是全人類，都無法將視線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挪開。
無論是任何存在，無論是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認此刻的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一切的主角。
年僅四十九歲，對於鎮異常者漫長的青春來說太過年輕的歲數，只相當於常人的二十餘歲，安倍晴明領悟境界。
位列十風之一，第四任鳥風，掌管一切靈性與靈魂。
“賴光，你看那些人，像是烏雲一樣多。”
一向與世無爭，地位超然的安倍晴明穿著一如既往的衣服，山間神社的風吹拂，就像是一片純白的雲，總是散發著凜然的才氣和莫名其妙的樂觀。
他指著遠處等候在神社鳥居之外的人群，東國執政者有之，各大華族的家長有之，慕名而來的神官有之，他們都在焦急的等待，卻沒想到真正的主角跑到了偏僻的石階上，正看著熱鬧。
討伐了牛鬼和夜伏山蜘蛛，甚至斬首酒吞童子的源賴光，站在他的身後，無聲的笑了笑。
無論是姓氏，血脈，還是戰績，源賴光都早已經是東國的最頂峰，但他總是願意找這個不算華族的朋友，來山間的神社喝杯不太好喝的玄米茶。
這個久經沙場的最強鎮異常者，就是喜歡自己這個朋友那股對什麼都沒所謂的態度。
“你已經領悟了境界？”
“嗯，領悟了。”
安倍晴明對著他轉身笑了笑，抬起手掌，其中有光不斷生滅，瑰麗的像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鑽石。
這是他標誌性的法，“凍結界”，濃縮為這巴掌大的複雜結構，已經是法之極致。
他微微收緊五指，這維繫著無數複雜平衡的璀璨寶石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就像是碎開的玻璃那般，無數璀璨的晶片從他手指之間灑落地面。
那些晶片無形無色，消失不見，繼而世界在源賴光的眼中變得異彩紛呈。
那是何等璀璨的一個世界，完全不屬於現世，奇妙至極，只存在於神話的想象之中。
這就是境界，風內心的景象，能夠在現實世界之中開闢出自己的世界，奇蹟中的奇蹟。
“那你的確是風了。”
源賴光點了點頭，這個東國最強的鎮異常者認可了這一點。
“怎麼樣？我的境界？”
高遠的藍天上，白雲被秋風撕扯成飄渺的雲絮，這清澈的天光帶著海邊獨一無二的透徹，照射在這片凍結界組成的“世界”之中，異彩紛呈，沁人心脾。
風吹動山間的楓葉，沙沙聲就像是海浪，讓人忍不住去側耳傾聽，這片璀璨的世界之中，安倍晴明朗然的微笑著。
“很美。”
源賴光摘下了覆蓋在臉色的赤紅面甲，他放鬆下來之後，清秀的眉眼有了個好看的弧度，凝望著這一切。
“的確很美。”
他又重複了一遍。
短暫的回憶，就像是一片雪花消融在如今的雷霆和光芒中。
他手握著長刀，就像是要洞徹天地一樣，高高的單手舉起。
讓人咋舌，明明是在萬鬼枯井之中，這片虛無而獨立的世界裡，居然在刀尖所向的高空之中，出現了忽如其來的烏雲。
烏雲匯聚成漩渦，他身軀所釋放而出的破邪的紫色雷霆，盡數的向空中那片巨大的烏雲閃爍而去，就像是一道道紫色的火焰升騰上百米。
雷電的速度是光速，這是世間的極速，只是紫芒閃爍，所有的雷電都已盡數脫離了源賴光。
他解除了自己的真我身，任由一瞬間無數光芒刺穿他的身軀，從防轉攻。
破除邪祟的雷電，此刻抵達了它盛大的法之極致，其規模之宏大，就算在境界之中也引發了劇烈的天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