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114.關閉（1 / 1）
“帝天釋提”
雷霆的嗡鳴組成古老的真文，轟然的降臨此處。
沒有等到雷電落下，渾身被光芒刺透的源賴光就已經出刀，筆直的刺入了巨大而失真的安倍晴明眉間。
源賴光的赤色面具猛地碎裂開來，露出其後的面容，一直面容清淡的他此刻面容因為怒吼而變得有些猙獰。
雷霆轟鳴，烏雲消散，所有蓄勢待發的雷電都沒有落下，就像是莫名消失了一般，配不上它如此巨大的聲勢。
在刀尖，只有米粒大小的紫色，飄逸出細微的雷電，將一切都封鎖在了其中。
這法之極致，作用的目標並非是具體的人或者事物，而是這個世界本身，當真是匪夷所思。
烏雲散去，那斑斕的天光也開始退散，顯露出其後凍結界本來的樣子。
透明的窟窿浮現在源賴光的身軀上，沒有流淌出一滴血液。
它持著手裡的妙法村正，整把長刀都沒入了安倍晴明的眉心之中。
悠長，悠長的呼吸傳來，一切歸於安寧。
安倍晴明睜開了眼睛，雜亂的光芒已經不再濺射，他看向了周遭的一切。
“已經過去多久了？”
清雅的古東國語傳來，他巨大的身軀四分五裂，如同坍塌的血肉山脈，鮮血淋漓之中，一個穿著古衣的白髮老者垂首，緩緩的嘆息。
他的呼吸就像是風箱一樣沉重，那把妙法村正穿透“安倍晴明”巨大頭顱的眉心，在崩解之後，依舊插在他的胸口正中。
他緩緩的抬頭，曾經英俊而才氣凜然的面龐蒼老無比，白髮稀疏，眼睛渾濁。
這裡是他的世界，他的“境界”，即使死去，只要他想，重塑年少時巔峰的身軀只不過一念之間，但他卻沒有任何的想法。
因為他已經死去，或者說未能死去，如今在後人面前粉飾自己，不符合他的性格，歷代鳥風都是這樣，高傲而坦誠。
“一千年。”
源賴光站在原地，任由身軀的魂壓溢位。
“這樣...”
安倍晴明閉上了眼睛，緩緩的倒下，身軀就與這世界彼此交融，再不分彼此。
“這個世界的確是病了。”
他並不像是說一種推測，而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琉璃的光中，他深深的看了魏莪術一眼。
“生死一念塵作界，千載猶夢魘如真。”
“此身未歸黃泉路，只待徒留世間痕.....”
時至如今，安倍晴明也未能死去，只是再次回到了渾渾噩噩的狀態，萬鬼枯井之中迴盪著他嘆息一般的聲音。
聽著這樣的迴響，魏莪術只覺得內心空落落的。
這樣的結局，稱得上無悔嗎？
他不知道，也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除了當事人之外，沒人能知道。
一場甲等之上的戰鬥，居然就這樣分出了勝負，落下了帷幕。
一切都消失的深淵中，妙法村正落在了空處，安靜的躺著，最後被一隻發著光的手拾起，重新歸鞘。
隨著“嚓”的一聲輕響，刀身魂鋼的光收斂不見，一切都歸於寂靜和黑暗。
史無前例的還劍，完成了。
“萬鬼枯井，這樣一來就算是關閉了嗎？”
這樣的疑惑剛剛從魏莪術內心升起，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那老和尚已經沒有了形體，只剩下純粹的光，但越是臨近最終，他就越發祥和寧靜，空洞的雙眼重獲新生，不再如干屍一樣枯槁，他睿智的目光就像是能看透魏莪術的想法。
“善莫大焉。”
“萬鬼枯井已經關閉，再也不會有一個異常能夠從中離開。”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魏莪術終究是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這一路的一切，都為了還劍，經歷不知多少次生死，如今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已經落幕，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妙法村正，還需在井底逗留數月，或者數年，屆時會作為鑰匙再次取出。”
“不過，有一把不遜色於它的，已經等你很久了。”
老僧已經近乎沒有了五官，只剩下平淡的聲音，身軀邊緣的袈裟如同金沙，顆顆墜下。
供奉於這雲隱寺內，已經千年之久的劍袋安靜的橫躺在架子上，老僧雙手合十，內心默唸一聲佛號，示意守屋雅上前將它拿下。
那是一個典雅的雲白色袋子，長度大概接近八十釐米，並不是很長，守屋雅認真的雙手將它從古舊的臺座上雙手取下，遞給了魏莪術。
魏莪術看了看那已經沒有面容的老僧，他點了點頭，魏莪術這才接過。
入手微微有些墜手的感覺，雲白色的袋子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圖案和紋飾，輕薄的彷彿是一片真正的雲朵，散發著冰涼涼的霧氣。
魏莪術摸到過雲，那是莫道桑帶他前往南極洲的時候，從飛機上躍下的瞬間，指尖所碰觸到的，雲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團冰冰涼的水霧，與此刻的觸感如出一轍。
如果真的有大神通者能採擷天上的一縷雲在此，想必觸感也就是這樣。
“這是供奉在雲隱寺千年已久的御神刀。”
魏莪術緩緩的解開劍袋，雲一樣輕盈的劍袋緩緩的褪去，露出其中的真容。
那是一把樸素的白鞘，沒有任何裝具，除了本身優美的弧度，可以說樸素至極，但仔細看去這白鞘分為八稜面，每一個面都有著打磨細膩的弧度，讓握持的手感非常微妙。
把它握在手中，甚至會覺得溫潤，進而感到略略的溫暖。
這白鞘的弧度起伏不甚劇烈，只在握柄交接處有著驚豔的曲折，在東國被稱為物打，儘可能地增強了它的斬切力。
這刀沒有刀鐔，所以魏莪術一手握鞘，另一隻手握住白鞘的柄部，右手大拇指推著左手虎口，將刀刃拔出。
“嚓”
極其輕微的聲響傳來，與妙法村正的守鞘聲對應，這塵封千年的雲隱寺御神刀首次出鞘。
刀鏃用的是細膩的二重鏃，刀刃簡直不像是抽出刀鞘，而像是“滑出”。
魏莪術看著面前這把半長刀，感受著手裡的沉重。